一说到伤了孩子的心,王彩凤的眼泪,像不要钱的珠子一样,一滴接一滴地滚落。
张红英递几张纸巾给她,为她解疑道,“常言说,缺啥想啥,孩子缺失了几年的父爱,整天被人嘲笑是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现在突然父母都有了,怎么会不珍惜。
如果你能吞咽下被无端抛弃的苦痛仇恨,那就为了孩子委屈求全下半辈子。”
王彩凤咬牙切齿道,“我决不复婚,他除了贡献一颗精子外,他为这个家贡献什么了?
他给我们带来的只有伤害。”
张红英,“既然你态度明确,决不复婚,那么你就无法满足你儿子「鱼与熊掌兼得」的愿望。
我认为,该彻底切割的时候,就应该有壮士断腕的果决。
顾忌儿子的眼前,就失去你长远的未来。”
王彩凤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低着头落泪。
“你不妨征求一下儿子的意见,让他在父母之间,必须二选一。
他如果选择的是你,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他爸爸再想争夺儿子,都不行。大不了跟他打官司,他必败!”
“如果孩子不选你,你同样有两个选择。
第一:狠下心,断舍离,自己一个人过,那样的小白眼狼你也喂不熟,不值得你再为他掏心掏肺地好。
第二,像我当初一样,逃离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冷落儿子一段时间,也许儿子就能回味出你的好。坚持一两个月再出现,看看他对你的态度。”
王彩凤揪着自己衣襟,哭得像个泪人。
“如果,你能痛下决心,我可以给你留条后路。”
王彩凤哆嗦着嘴唇问道,“什么后路?”
“让你到清江县去开个专卖店,以卖我们厂的商品为主,其他需要搭佩的,你看着办。
我给你批发价,你自负盈亏,卖多卖少,都是你自己的。厂里,你办理停薪留职。假如,你能拉上粮食包装的活,我给你提成。你知道的朱二柱光拿提成有多赚钱。”
王彩凤嘴巴里说着“谢谢厂长……”其实心不在焉。
张红英心里明白,她这时候,讨主意是其次,发泄一下心里的苦闷,倒倒苦水才是真。
劝别人时,人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时,往往拖泥带水。
“你现在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一年前,我也曾经面对二难选择,最后我还是狠着心离开了那父女两个。
我发现我决绝地选择离开,不在他们面前晃悠,不再过问他们,一孩子后来反而跟我亲了,无话不说,仿佛突然间就长大了,成熟了。
你看,冰宝现在跟我非常亲,她上幼儿园的时候,就不愿意我抱她了。
现在八岁了,反而喜欢让我抱着她。
你就咬着牙,狠狠心,冷落儿子一段时间,让他去对比,让他感受有妈的孩子跟没妈的孩子,一样不一样。
他拥有你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你的珍贵。
我现在理解最深刻的是:好男人是女人的锦上添花;坏男人是女人的死无葬身之地。”
王彩凤猛地抬起眼皮,似乎被张红英的话给惊醒了。
张红英最后意味深长地说:“离婚前我是围着锅台转的局长媳妇,离婚后我是红旗厂的张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