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外传来一阵踏过薄雪的细碎嘎吱声。
守在门边的大虎，反身将木门推开一道窄缝朝外望去。
外头白雪茫茫。
不远处停着一辆乌漆马车，在白茫茫雪地里很是抢眼。
大虎仔细辨认，认出来人。
当即回头，禀道：“侯爷，世子，外头来人是周志杰。”
听见这个名字，曹宝林眸中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
“这般天气。他来做甚？”
往日处处与自己互不相让的死对头，会挑着这样一个大雪寒天。
又是侯府新丧的敏感时日，专程赶来坟庐寻他？！
曹宝林拿起布巾擦拭脸面，整理一下身上孝衣。
稍稍平复心绪，推开屋门，对着门外的郑志杰拱手行礼：
“大雪寒天，劳周兄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风雪冷气顺着门缝灌入些许，周志杰脱下带雪花的斗篷递给小厮，率先走入庐中。
入庐后第一件事，他径直走到庐内祭桌灵位之前，郑重躬身，向老侯夫人吊唁行礼。
礼毕，他才转过身来，对着端坐的靖远侯深深躬身一揖：“侯爷，节哀顺变。”
行完对侯爷的礼，他抬眼望向曹宝林，早已褪去了往日少年争锋的桀骜戾气，神色间满是平和坦然。
“世子，大雪寒天贸然叨扰，还望海涵。
“初听闻老夫人辞世。我特来吊唁。”
曹宝林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昔日对头，淡淡开口：
“无妨。今日风雪凛冽，你专程远道而来，想必是有要紧事。”
郑志杰直起身，目光坦然：“此地不便直言，还请世子移步，马车内细说。”
“可以。”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草庐，登上马车，厚实的车帘落下，隔绝外面一切。
一入车厢，暖意扑面而来，顿觉温暖如春。
车厢铺着厚密的素色毡毯，案上摆一盏银制暖炉，软垫用料上乘，一色素净。
曹宝林目光扫过车厢，落回郑志杰身上。
郑志杰开口：“如今，我已改姓。”
“我先告知世子一声，往后岁月，我名郑志杰。”
曹宝林眉峰微挑，眼底诧异更甚：
“你…你改母姓了？”
“家门倾覆，世事颠沛，身不由己而已。”
郑志杰语气平静，没有悲戚，也没有怨怼。
“往日年少无知，我心气执拗，事事与你别苗头、争高下，多有冒犯得罪。
“时至今日，我自知当初浅薄狭隘。”
他态度不卑不亢，坦然致歉，却没有半分讨好乞怜之意。
“你我从前多有争端，是我心胸狭隘，对不住你！
“请你原谅。”
曹宝林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此事我思索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拿个与你侯府有牵扯的秘闻前来与你做个交易。
“家父二十年前，进京赶考途中，曾捡到过一枚你外公蒋知府的玉佩。
“你猜那块玉佩，是我父亲在哪里捡到？”
“猜不出。”
曹宝林面上淡然，心底其实已有几分好奇，却不肯顺着他的话头去迎合他。
郑志杰见曹宝林脸上并无好奇的模样，只好继续说道：
“这块玉佩当年是我父亲在一桩血案现场捡到的。
“那是一处荒地砂石土坡，当时，满地鲜红的血迹。
“而那枚玉佩，却干干净净地落在这片染血的地面之上。
“家父恰好进府城院试，和当年三十岁出头的蒋知府打个照面。
“家父当时捡起玉佩，有个直觉，玉佩和那人之间定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