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质优先。”
沈一文把剪报朝她手边推了半寸。
“抄吧，抄完照原样叠回来。我爷爷的剪报册缺块纸角，能念叨整整一礼拜。”
蛮蛮借来王大姐的钢笔，逐行往草纸上誊。沈一文托着下巴，视线跟着笔尖走。这山里娃读张报纸，连落款都要掂量。她绞了两下书包带，那股酸劲刚翻上来，爷爷说过的输得起又横在脑子里。
抄到末行，蛮蛮吹干墨迹，循着原先的折痕叠好，双手递还。
“字句齐全，纸角齐整。”
“算你识货。”沈一文把剪报收进书包，临了又添一句，“礼拜天的报纸我照旧剪，经济版随你挑。”
“成。这份情我记着，往后用得着我，只管开口。”
周六歇班，蛮蛮告假出校，背着竹篓去了农科院。林小禾住在实验楼后排宿舍，桌上早已堆好两摞资料。
人一进屋，林小禾反手掩门。
“材料齐了？”
“都在篓里，您过目。”
蛮蛮解开篓盖，将材料铺上桌。鉴定报告摆在正中，红章鲜亮。左手放着产量记录，五年的亩产数全落在格线内。驻点证明和批文复印件归到右手。
林小禾拿起鉴定报告，指腹在特等的红圈上蹭了蹭。
“够硬了。省科委和农科院两枚章都在，冯德才把脑袋撞破也休想弄来。”
“章硬，手续还得齐。眼下差大队的授权委托书。报名人是我，货归全大队，赵大队长签字盖章，名头才正。”
“写信赶得及？竞标只剩十二天。”
“赶得及。加急信昨天寄出去了，请赵大队长签字盖章，也请他复核记工册。县药材公司那头，还得瞧着谁替冯德才递话。”
“一封信办三件事，邮票钱都省了。”
“邮票收的是同一个价，信纸多写几行罢了。何叔叔接信后骑骡子上寨，讨来签字，再回县邮局走加急。五天顶天，竞标前还能余六天。”
林小禾笑出了声。院里跑份公文，章来章去，半个月都磨得掉。蛮蛮的信昨儿才寄出，今日已经连回程都算好了。
“你这后手，总比旁人早一程。”
“补充公告把期限挪近十天，逼着咱们赶。他抢日子，咱们就得赶在他前头。”
“驻点证明和批文，你从哪儿备下的？”
“考察组走那年，队部留过底档。批文原件锁在铁柜里，复印件盖了骑缝章。”
“手续备到这份上，梁主任那关能过。标书何时递？”
“章一到手便递，半天也别耽搁。递标书那天，您看着材料进采购科的门。”
“还要我盯着手续进屋？”
“多个人，多双眼睛。材料过了门，报名才算落定。”
蛮蛮将纸页理齐，边角对正，麻绳绕上两道，扎成结实的十字扣。
林小禾伸手替她收绳头，捏到一半，劲道松了。
“蛮蛮，有桩事憋了两天，我得当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