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凭货。”
蛮蛮朝桌上的清单抬了抬下巴。
“开标那天,把两家的样品摆上同一张桌,请梁主任掌眼。成色好坏,掰开便见分晓。”
梁国栋把永昌的报价单推到桌角,指头敲了敲纸面。干了二十年采购,拍胸脯保货的厂家见过太多,肯把货摆出来请他评判的,还是头一遭。
他抽屉里锁着一沓低价标书,十份里总有八份掺水。可评分表写得明白,价格占四成,他无权改动。
“嘴上讲了不算。黄芩、三七各留一袋,开标当天再拆,行吗?”
“正合我意。封条您来贴,我在骑缝处签名。”
梁国栋取出两只牛皮纸袋,把样品分别装好,封口贴牢,又在封条上写下日期。
“农科院的章管品质,你的名字管送样。开标前,谁都动不了。”
蛮蛮拿起钢笔,在两道封条上签了名。
梁国栋收起纸袋,把规矩摆到桌面上。
“丑话先讲。价格占四成,开标日子一经公示,迟一天,座次便往后挪。货送到省库还要复验,对样、对章、对数,少一道都退回去。”
“该验。标书盖上槐子寨的产地章寄来,路单随货走。误了档期,您照规矩扣分。”
蛮蛮鞠了一躬,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梁国栋把两份报价并排铺开。一份价格高些,背后有农科院的检验章,还有大队记了五年的产量册。另一份便宜两成,问到货源,递材料的人只肯拿原产地直供搪塞。
他把两只样品袋锁进抽屉。开标当天,秤得由他亲手过。
走出供销社大门,日头已经偏西。林小禾推着自行车跟在蛮蛮身旁,几回想开口,走到街角才把车支好。
“蛮蛮,冯德才便宜两成,咱们跟着降价?”
“不降。”
蛮蛮理好篓带,仰脸看她。
“便宜两成,药材的成色多半差了一截。又好又贱的货,轮不到他独家占着。梁主任掰开一根黄芩,心里自然有数。”
“竞标看总分,价格占了大头。咱们的货再好,价钱高出一截,分数照样吃亏。”
“品质上多拿分,把差距追回来。”
蛮蛮回头看了眼供销社的灰砖楼。
“林姐姐,陈教授的实验室能出正式的品级鉴定报告吗?要盖农科院的章。”
林小禾略作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