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胜背后倚着谁，竟敢越过县里的封山令？
蛮蛮扶住门框，指节收紧。
“何叔叔，县里刚下管控文件，周德胜后脚就递了意向书。他在县里有人，而且那人的权柄压过张书记。”
何建国抹去额角的汗，喘得胸口起伏。
“丫头，咱们咋办？他若硬带地质队进山，巡山队那几根铁棍拦不住。这帮人吃人不吐骨头，真让他们挖出矿来，槐子寨连口汤也分不上。”
“拦不住也要拦。只要药王谷的批文下来，咱们便有凭据。周德胜想抢山，咱们拿公社的规矩压住他。”
蛮蛮正要细说，院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
“快来人呐！二牛吐血了！”
何建国面色一变，拉开院门。
赵德发跌跌撞撞冲进巷子，鞋跑掉了一只，满头都是汗。
“建国！蛮蛮！出大事了！”
“赵叔叔，谁吐血了？”
“下游公用水井浑了！好几个人喝了生水，上吐下泻，二牛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蛮蛮快步冲出院子。
三人赶到下游水井旁，四周已经围满了社员。
二牛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几名汉子捂着肚子蜷在泥地里，面色惨白。
林小禾提着工具箱挤进人群。
“都让开，别围着井口，留出通风的地方！”
她从箱里取出玻璃管，伸进井中打了一管水。
井水浑浊发黄，腥臭气直往鼻腔里钻。
林小禾滴入试剂，管中水色很快变成刺目的深红。她捏着玻璃管，额角渗出汗珠。
“大肠杆菌严重超标，水里混进了剧毒腐败物！”
赵德发急得在井台边来回踱步。
“林同志，这可咋办？全寨大半人都靠这口井吃水！”
林小禾盯着试管里的水，迅速理着头绪。
“前几天后山下过暴雨，泥石流兴许把死牲畜冲进了上游水沟。脏水渗入地下水脉，井水便被污染了。”
“能治吗？”
“山区找不到大型净水设备。这口井得停用，喝过水的人也要马上服药，不然会闹出人命！”
井台四周乱成一片。
“井废了，咱们喝啥？”
“去河里挑水得走十里山路，这大热天，谁撑得住？”
哭声、叫喊声混在一处，连病人的呻吟也被盖了过去。
林小禾望着那管浑水，手里的工具箱越发碍手。
就算从省城调净水剂，最快也得三天。寨子断水三天，疫病便会跟着起来，这件事已经超出她一个农科院研究生能处理的范围。
蛮蛮挤到井沿旁，盯住井水。
脑海里的图鉴翻动起来，清溪螺蛊那一页亮起淡蓝色的光。
“赵叔叔，先让人去外婆那里取药，熬黄连汤给二牛他们灌下去。”
赵德发回头便喊。
“满仓！快去草药房找沈阿婆，把能解毒的药全熬上！”
蛮蛮转向林小禾。
“小禾姐，我有办法净水。”
林小禾转过脸，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些。
“蛮蛮，别胡闹！这是生化污染，寻常草木灰起不了作用，弄错了还会让水更毒！”
“我用的东西跟草木灰无关。”
蛮蛮转身跑向后山溪流。
小虎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柴刀。
“蛮蛮，你要用药王谷抓回来的那只水牛儿？”
“对，它能救命。”
半刻钟后，蛮蛮捧着一只粗瓷大碗跑回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