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这谷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陈老九盯着蛮蛮手里的金属碎片，咽了口唾沫。
“丫头，这铁片子都生满绿锈了，能是啥要紧物件？”
蛮蛮把碎片揣进怀里，贴着弯刀放好。
“九叔，这东西用处很大。咱们先回寨子。”
两人走出鬼哭谷。阿金一路跟到谷口，目送他们走远，才转身钻进白雾。
回到二房院子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小禾蹲在屋檐下，几个洗净的玻璃广口瓶倒扣在木架上，瓶口还往下滴着水。
“蛮蛮，你可算回来了。”
她站起身，在衣摆上擦了擦手。
“小禾姐，找我有事？”
“明天我要去试验田A区，取一批深层土样。”
林小禾拿起带刻度的小铁铲，在空中比了个深度。
蛮蛮停下脚。
“要挖多深？”
“一尺。底下的土、虫子和菌都得带回来。”
A区的数据高得出奇。有机质远超另外两块地，植株长势更是差出一大截。林小禾学了多年农业，还从未见过草药肥能把土养成这样。
肥水之外，土里必定藏着关键东西。
表层查不出来，她便往深处挖。这回得从土壤结构查起，把里头的虫和菌一并找出来。
蛮蛮照旧点了头。
“成，明天让我爹陪你去。”
她转身进屋，藏在衣袖里的手抓住了衣角。
一尺深，正是地龙蛊活动的土层。
铲子挖下去，三只地龙蛊很难藏住。它们比寻常蚯蚓粗上几圈，表皮还会泛光。一旦装进玻璃瓶送到省城，林小禾顺着它们查下去，蛊圃和图鉴迟早要露出痕迹。
天亮前，必须把它们移走。
夜里，寨中各家的灯火陆续熄了，只剩远处偶尔传来两声狗叫。
蛮蛮推开院门，背着小竹篓，独自往后山试验田走去。
云层遮住月光，山风钻过林梢，枝叶擦出连片沙响。
来到A区田埂旁，蛮蛮蹲下身，拔开腰间竹筒的塞子。
金丝蛰蜈探出触须，沿着筒壁爬到地上。
“去找它们。”
蛰蜈钻进田垄，触须贴着泥面左右探动。爬出一段路，它停在一株黄芩根边，六足轮流叩着湿土。
蛮蛮跟过去，取出特制的长竹筒，将筒口斜插进土里。
怀里的万蛊心种透出热意，图鉴随之翻开。召引之力沿着地脉散进土层，黄芩根边的泥粒跟着松开。
暗红色虫身从地下探了出来。
地龙蛊钻入竹筒，粗壮的身躯擦过筒壁，爬动间悄无声息。等它整条钻进去，蛮蛮马上封住筒口。
蛰蜈调转方向，接着寻找余下两只。
不到半个时辰，三只地龙蛊都进了竹筒。
蛮蛮背起竹篓，赶往自家院后的自留地。林小禾的取样区划在试验田，这片地暂时碰不到。
她用木棍在地里挖出三个深坑，依次拔开筒塞。地龙蛊闻到湿土气息，很快钻了进去，暗红虫身没入土层。
“先在这儿住些日子。”
填好浮土，蛮蛮又赶回试验田。
地龙蛊留下的孔道还在，洞口四周散着新翻出的土粒。她提来半桶农家肥和草药渣，混进土中填住孔道，再用手掌将田垄抹回原样。
她顺着A区走了一遍，见不到新土痕迹，这才收起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