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传来一阵强烈的脉动。
不是蝶蛊,也不是蛰蜈。
是图鉴。
蛮蛮站在路中间,闭上眼,把意念沉进去。
图鉴自行翻开。
扉页之后,进度条依旧停在10/50。
再往后翻,一页她从未见过的新页面浮了出来。
纸面泛着金光。
上面只有一句话,旁边是一幅模糊的画像。
画像是一个女人的侧脸。
面容看不清,只能看见轮廓和长发。发间插着一朵紫雾兰。
那句话写着:
“第三座蛊圃·山海之南·守圃人·尚在。”
蛮蛮胸口一跳。
守圃人?
还有活着的守圃人?
在南方?
她睁开眼,手指按住胸口。心跳又快又重。
脚边有人走来。
赵德发拎着公文袋,看见蛮蛮站在路中间发愣。
“蛮蛮,咋了?”
蛮蛮抬起头。
“赵叔叔,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从咱们这里往南走,最远能到哪?”
赵德发愣了一下。
“往南?你问这个干啥?”
“想知道。”
赵德发挠了挠头。
“我也没出过远门。听公社张书记说过,往南翻过三座大山,能到地区,再往南就是省城了。”
他停了停。
“更南边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蛮蛮点头。
“谢谢赵叔叔。”
“不客气。对了,你来找我有事?”
“有,关于教学点的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走,进屋说。”
两人进了大队部。
蛮蛮坐到条凳上,把怀里那沓纸拿出来。
“赵叔叔,省教育厅批下来的教学点,下个月就要开了。”
“对,方老师也快到了。”
“我想提个建议。”
赵德发竖起耳朵。
“教学点开起来以后,不光是孩子要上学,大人也得学。”
赵德发怔住。
“大人学啥?”
“认字,算账,写报告。”
蛮蛮把纸摊在桌上。
“咱们大队现在跟省里对接,跟县里对接,还要跟供销社对接。每次都得写材料。”
“现在是我写,往后我上学了,谁来写?”
赵德发没接上话。
蛮蛮继续说:“仓库登记、巡山记录、药材分级,这些活都需要识字的人来做。”
“咱们寨子一百多户,识字的不到三成,这个比例太低了。”
赵德发听完,坐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
“蛮蛮,你说得对。”
他拍了一下桌子。
“成!我回头跟方老师商量,开个夜校,专门教大人认字!”
蛮蛮点头。
“我把常用字表整理出来了,您拿去用。”
赵德发接过纸,看了一眼,吸了口气。
“蛮蛮,你这字写得比我还好。”
蛮蛮没接话。
她站起身,往外走。
“赵叔叔,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去东山看试验田。”
“好,慢走。”
蛮蛮走出大队部,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天上飘过几朵云,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走到寨口石碑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槐子寨在她身后,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她往前看。
石板路一路延伸,穿过山林,通向更远的地方。
南方。
山海之南。
守圃人尚在。
蛮蛮攥紧怀里的弯刀,迈步往前走。
“南方那座蛊圃,我一定会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