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意思是咱们这个山沟沟里,可能要办学校了。”
小虎愣了好几息,突然蹦起来。
“真的?咱们寨子办学校?”
蛮蛮把信纸塞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现在还只是候选。考察组来了,看完再定。”
赵德发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还有点发软。
“蛮蛮,要是真办成了,那可是天大的事。咱们槐子寨从建寨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过学堂。”
蛮蛮点点头。
“所以得把活干漂亮了。”
第二天一早,蛮蛮破天荒没去仓库。
她站在自留地边上,看着春风吹过坡地,紫雾兰的叶子随风摇曳。
小虎蹲在旁边翻土,突然抬起头。
“蛮蛮,你今天怎么了?”
“怎么了?”
“你笑了。”
蛮蛮愣了一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虎凑过来,歪着脑袋打量她。
“你平时也笑,但今天笑得不一样。像个真正的小孩。”
蛮蛮沉默片刻,转过身往山上走。
“哥,走,今天上山。”
“找药材?”
“不找。抓蝴蝶。”
小虎愣住了。
“啥?”
“抓蝴蝶。”蛮蛮回头看他,眼睛里有光。“今天不干活,就玩。”
小虎跳起来,嗷一嗓子。
“真的?”
“真的。”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跑。春天的山坡开满了野花,蝴蝶在花丛间飞舞。
小虎追着一只大凤蝶跑了半个山坡,终于把它捧在手心里。
“蛮蛮!你看!”
他气喘吁吁跑回来,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只蝴蝶。
翅膀是深蓝色的,边缘带着金色纹路。
蛮蛮接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翅面。
蝴蝶振翅两下,从她指尖飞走了。
小虎有点失落。
“飞了。”
蛮蛮看着蝴蝶消失的方向,摇摇头。
“抓住了就够了。不用留着。”
小虎似懂非懂。
两人在山坡上躺了半个时辰,看着云从头顶飘过去。
蛮蛮闭着眼,听见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听见远处鸟叫。
她穿越以来,头一回这么放松。
刘干事倒了。
外婆翻案了。
产区权属落实了。
合同签了。
该担心的事,暂时都解决了。
她允许自己,像个真正的五岁孩子一样,躺在山坡上晒太阳。
“蛮蛮。”
“嗯?”
“以后会一直这么好吗?”
蛮蛮睁开眼,看着天空。
“不会。”
小虎扭过头看她。
蛮蛮坐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但会越来越好。”
假只放了半天。
下午蛮蛮就回到了工作模式。
二十亩试验田要抢种,地龙蛊分四批改土,她得盯着进度。
赶山组新招了六个人,陈老九带着跑西山,小虎要跟着学。
药材仓库墙根裂了缝,得扩建。
沈巧云的染品积了第二批订单,县供销社催得急。
蛮蛮从仓库出来,碰上满仓扛着锄头往试验田去。
“蛮蛮,那个地龙蛊真神了。昨天改过土的那块地,今天翻起来又松又黑,跟城里公园的花土似的。”
蛮蛮点点头。
“继续按分区来,别一口气全改完。地龙蛊也要歇。”
“知道嘞!”
满仓扛着锄头走了。
大力从另一头跑过来。
“蛮蛮,仓库那边木料不够了,赵队长让我问你要不要再进一批?”
“进。找陈老九,让他去镇上木材站谈价。”
“成!”
蛮蛮站在寨口石碑前,看着全寨人忙忙碌碌。
赵德发从大队部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蛮蛮,你写的接待方案我看完了。”
蛮蛮走过去。
“有啥问题?”
“没问题,就是太专业了。”赵德发把纸递给她。“你看看我按你的方案列的任务分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