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
蛮蛮闭上眼,在心里对一号蝶蛊推送了一个念头。不是语言,是意识。
像敲了一下门。
一号蝶蛊的翅膀动了。极细密的高频震颤,针尖闪了下银光。
同一刻,小虎领口的三号跟着震了。
小虎一下蹦起来。
“它动了!蛮蛮它动了!”
蛮蛮没理他。闭着眼,感受一号传回来的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
是方向感。
像脑子里多了一根针。针尖指着北偏西的方向,五里远。那是北山老松树的位置。稳定,平缓。
陈老九到了。
又过了两息,震动频率变了。两短一长。
那是陈老九在弹蝶蛊翅膀。他在敲门。
蛮蛮睁开眼。
“收到了。”
五里外。北山最高处。
陈老九蹲在石头上,满脸写着三个字:不可能。
他刚拿手指弹了一下手背上的蝶蛊。弹完以后,针状突起闪了下银光,他的手背微微发热。
一种极微弱的牵引感从蝶蛊传进了他的骨头里。
像有根看不见的丝线,连着五里外寨子里的某个方向。
他知道那头是蛮蛮。安全的。没有危险。没有异常。
确定得像她站在他面前一样。
陈老九把旱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石头上磕了两下。
四十年山,毒蛇、蚂蟥、金钱豹,什么没见过。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一只指甲盖大的蝴蝶,隔五里路,两个人互相知道对方在不在、安不安全。
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傍晚,陈老九回了。
走进院子时他脸上那副表情像被闷棍敲了后脑勺,晕乎乎的,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劲。
“丫头,你那个小蝴蝶,我在北山上,能感觉到你在寨子里。方向远近,清清楚楚。”
小虎凑上来:“九爷爷,是不是像有根绳子拽着?”
“你小子也感觉到了?”
“嗯!下午蛮蛮让我上坡砍柴,走出去半里地,领口那只蝴蝶就开始震。我能感觉到蛮蛮在家里,稳稳当当的。”小虎搓着手,脸烫得发红,“比喊话管用!喊话隔一座山就听不见,这个隔五座山都成!”
蛮蛮把三只蝶蛊收到掌心。银白色翅膀一开一合,同步同频。
通讯网成了。
传不了话,但能传方位、安危,还能通过震动频率发简单信号。没有电话没有信号的年代,这三只蝴蝶就是她的另一张底牌。
“九爷爷,二号以后长年放您这儿。进山的时候带着,我在家能感应到您。”
陈老九接过蝶蛊,捏在指间。
“丫头,你让老头子带着这玩意儿上山,老头子心里踏实得很。”他嗓子一沉,“但你跟我说实话,这东西还有啥本事是你没说的?”
话音刚落。
一号蝶蛊在蛮蛮手腕上忽然震了。
不是刚才那种平稳的方位感应。
急促、短密,频率从未出现过。
二号和三号同时跟着震了。
三只蝶蛊同频共振。
图鉴在脑海深处一闪。一行新字浮出来,橙红色的,每一笔都在跳。
“三蛊同频共振触发附加功能:异常气息感知。检测范围:各蛊所在位置方圆三十丈。”
蛮蛮的呼吸一下子卡住了。
三个点。她,陈老九,小虎。
任何带着异常气息的东西接近这三个点,蝶蛊都会报警。
陈老九看见她脸色变了,烟杆差点咬断。
“丫头,咋了?”
蛮蛮抬起头。暮色从西边山脊压下来,远处的炊烟歪歪斜斜。
“九爷爷,这三只蝴蝶。”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不光能通信。还能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