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个鬼。小虎的嗓子眼发紧,心脏擂鼓似的砰砰跳。但他偷瞄了一眼妹妹的脸,四岁的小丫头蹲在那里,平静得像在灶台边喂鸡。
他咬了咬牙,蹲回去了。
圆盘的震动越来越密,不剧烈,但极细,顺着石面一层层往外扩散。
小虎的脸忽然变了。
他整个人趴了下去,耳朵紧紧压在石面上。
“蛮蛮!”
蛮蛮也趴下来。耳朵贴着石面,她什么都没听到。
但小虎的声音发了颤。
“有水。好大的水!下面有一条河!比这个小泉眼深得多得多的地方,轰隆隆的,好大声!”
蛮蛮的心跳加速了。
她贴着石面感受不到任何震动,小虎却听得清清楚楚。蛊圃附近,他的感知被放大了?
来不及细想。图鉴在脑海深处亮了。赤红色的字浮在扉页底部,每一笔都在跳动。
她从腰间抽出弯刀。
刀身窄长,弧度如新月。苗文符纹安安静静泛着幽光。
“哥,往后退三步。”
小虎看着她手里的刀,喉结滚了一下,退了三步。
蛮蛮伸出左手。
袖口里金丝蛰蜈爬到掌心。通体金色的小蜈蚣盘在手心正中央,金纹亮得扎眼。
她用右手食指轻轻按压蛰蜈的腹部。
一滴浓稠的金色液体从蛊腹渗出,凝在指尖。
温热。沉甸甸的。
蛮蛮把这滴金色液体抹上弯刀的刀身。
指尖划过刀脊的那一刻,苗文符纹全亮了。紫色的光从每一道纹路里迸出来,映得石窝内紫金交织。
小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妹妹到底是什么人?
蛮蛮没有停。
她提着弯刀走进泉眼。
春水漫过脚面,漫过小腿。冰凉刺骨。石蟹虫群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小蟹虫潮水一样涌向泉眼边缘,退得干干净净。
蛮蛮走到泉眼正中。
水刚好没过小腿肚。
她双手举起弯刀,刀尖朝下。
紫金色的光笼住了她整个人。四岁的小丫头站在泉水正中央,举着一把发光的弯月弯刀,身后是翻涌的泉水和退散的蟹群。
小虎站在三步外,拳头握得骨节泛白。
蛮蛮用力往下扎。
刀尖插入泉眼中心岩石裂缝的那一刻,一道金光从刀身炸开。
泉水一下子翻滚沸腾,气泡从泉底疯狂往上冒。水花溅了蛮蛮一脸,溅了小虎一身。
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震得石壁上的白色晶壳簌簌往下掉。
这回不用贴着地面。小虎也听到了。
泉底鹅卵石开始一块接一块下沉。
石面裂了。
缝隙从弯刀插入的点往四面八方扩散,裂得整齐,裂得规矩,像有人在底下用尺子画过。
泉水顺着裂缝往下灌。水位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露出了石面。
露出了台阶。
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在泉水退去后一级一级地显露出来。每一级台阶边缘都刻着虫形花纹,跟七块陶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小虎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湿石面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手指朝着泉底哆嗦着指了指。
“蛮、蛮蛮……”
“下面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