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程歆然握着谢清鸢的手。
她疼得浑身都是冷汗，头发黏在额头上，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的声音在发抖。
“清鸢……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谢清鸢回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很用力。
“大嫂，不会的，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她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拨开程歆然黏在额上的发丝。
“你撑着点，马上就到了。”
程歆然点了点头，又握住她的手紧了些。
谢清鸢第一次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心里也没底，可她的手不敢松。
前排，纪峥开着车，一言不发。
后视镜里，他飞快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又收回目光，踩稳油门。
谢聿恒几乎和谢清鸢他们同步赶到医院。
他远远看见程歆然被抬下车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两步冲过去，手伸到一半，程歆然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愣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
谢清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坐会儿吧，大嫂会没事的。”
谢聿恒像是没听见。
他直直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扇门。
谁跟他说话，他都像没听见。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松着，衣摆还沾着一点路上的风尘。
他平时最讲究仪态，此刻却一点顾不上，就那么站着像一根桩子。
赶来的谢奕辰和谢予安，看到大哥那个样子，都不敢上前。
谢奕辰站在走廊另一头，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敢看手术室的门，也不敢看大哥。
他只想，要是他当时没走开，一直跟着大嫂，大嫂就不会出事。
他靠着墙，低着头，整个人蔫蔫的。
谢予安也没敢开口。
他站在谢奕辰旁边，一样沉默。
他平时话最多，此刻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来回搓着手。
谢羽澜来了。
她一路走得急，进走廊的时候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她走到谢聿恒身边，伸手强行把他从门口拉开。
“大哥，打起精神，大嫂还要靠你。”
谢聿恒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他的双眼通红，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狠狠闭了一下眼。
谢羽澜没再多说，只把手里拿着的一件外套，披到他肩上。
她站在他旁边，陪他一起等。
手术时间并不长。
刘主任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摘了口罩，摇了摇头。
孩子没保住。
还好大人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皮外伤。
等一会儿，大家就可以到病房看病人了。
谢聿恒靠在手术室门口的墙上，站了很久。
他一句话没说，就那么靠着，脊背弯下去了一些。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程歆然已经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角的泪痕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
谢聿恒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