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像税。
其实是刀。
抽了一成,马贩要么抬价,要么不走。
一抬价,长安公价就破。
公价一破,刘策的青旗账就成了笑话。
马腾问:“若我不许?”
使者笑道:“那就是马将军不顾凉州诸部。”
“路上再起火,韩公也未必压得住人。”
马超忍不住。
“火是谁放的?”
使者看他一眼。
“少将军慎言。”
“草枯自燃,风大难防。”
马腾忽然笑了。
笑意很冷。
“好一个风大难防。”
他没有亮出短札。
也没有亮出库印。
他只是拿起长安马账副本,递给使者。
“告诉韩文约。”
“下一车马,明日出营。”
“若路上有人收税,就让他开牍。”
“写明是谁收、收多少、押哪一部的印。”
使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将军这是何意?”
马腾道:“既然要税,就别怕上账。”
“凉州诸部想分钱,可以。”
“先把名写出来。”
使者眼神闪烁。
他终于听懂了。
税不怕收。
怕写。
乱世里最狠的不是刀,是把刀的主人写出来。
韩遂可以派散骑抢。
可以让部曲烧草。
可以用谣言说马腾私通长安。
可一旦“韩遂收过马税”的牍送进长安,刘策就能把它贴在霸桥。
到那时,韩遂不是替凉州立约。
他是亲手承认这条路通。
使者强笑道:“将军要与刘策一条心?”
马腾道:“我与路一条心。”
“路通,凉州人有钱。”
“路断,韩遂吃肉,也得让我麾下儿郎啃骨头。”
马超眼睛亮了。
他第一次听见父亲这样说。
不是盟。
不是降。
是路。
马腾转头看他。
“孟起。”
“你随庞德押第二车。”
马超一愣。
随即抱拳。
“诺!”
马腾又道:“不许先杀人。”
马超嘴角抽了抽。
“若对方先动刀?”
庞德替他答了。
“先夺税牍。”
马超瞪他。
庞德面不改色。
“刘策那边,看牍比看人头高兴。”
马腾大笑。
帐中压了半夜的寒意,终于被这一笑撕开。
使者脸色难看地退去。
他走出营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马腾营中已经有人牵马。
不是十二匹。
是三十六匹。
三十六匹马排成一线,青旗副本挂在第一辆车前。
马超提枪上马,枪尖挑着一块空白木牌。
庞德问:“少将军挑这个做什么?”
马超道:“等韩遂来写名。”
天光从西边山口漏出来。
凉州风仍冷。
可第二车马,已经朝长安方向动了。
同一时间,长安尚书台中,刘策看着庞德传回的急信。
他只读到一句,便笑了。
马腾令马超押车。
蔡琰抬头。
“马超?”
刘策点头。
“马腾长子,性烈如火。”
“火若只会烧人,就是祸。”
“若给他一条路,他会烧出一支骑军。”
貂蝉看向西北。
“韩遂不会让他顺利过来。”
刘策道:“所以让霸桥准备第三张账。”
董白问:“什么账?”
刘策把笔蘸满墨。
“路税账。”
“谁敢在凉州路上收一文钱,就让他以后永远解释这一文钱。”
系统提示悄然亮起。
【马腾第二车马启动。】
【马超进入青旗路线事件。】
【韩遂路税阴谋暴露进度提升。】
【西凉名将线索激活。】
刘策抬眼。
窗外风声穿堂。
他知道,真正的西凉争夺,终于从马价变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