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的守卒被惊醒，乱成一团。
火把亮起来，弓箭稀稀拉拉地射下来。
纪灵举着盾，站在撞木后面，扯着嗓子骂。
“曹操的龟孙子们！爷爷来了！开门迎客啊！”
城头上有人回骂。
“哪来的贼兵！报上名号！”
“你爷爷纪灵！听过没有！”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
纪灵这个名字，在淮南一带还是有些分量的。
第二下撞击。
城门的门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守军开始往北门集结。
火把越来越多，城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密。
与此同时，城东。
廖化带着五百人，猫着腰贴着城墙根摸过去。
月光很淡，城墙的阴影把他们裹得严严实实。
两处塌方的位置，周庆的斥候早就做了标记。
墙体垮了一半，碎砖烂土堆成斜坡，最矮的地方只有一丈出头。
廖化第一个甩出钩索。
铁钩咬住墙头的砖缝，他拽了两下，确认牢固，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身后的士兵跟着上。
没有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布甲摩擦墙面的沙沙声。
翻上城头。
空的。
守军全被纪灵吸引到北门去了。
廖化挥了挥手，五百人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跑下去，直扑南门。
南门只有两个守卒。
还没等他们喊出声，廖化的环首刀已经抹过了他们的脖子。
门栓被抽开。
厚重的城门吱呀呀地向两边敞开。
城外，李丰的四千人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看到城门开了，四千人涌入城中。
一半去官仓，一半控制街道。
新蔡城，破了。
从号角响起到南门打开，前后不到一刻钟。
官仓在城中心偏南的位置，是一片占地极大的院落。
十几间仓房，里面堆满了麻袋。
李丰的人撬开仓门，火把一照，金黄的麦粒从破损的麻袋里淌出来。
“他娘的，发财了。”
车队开始装粮。
骡马嘶鸣，车轮碾过石板路，吱吱嘎嘎响成一片。
徐庶骑马进城，直奔官仓。
“多少？”
李丰正在清点。
“目前看，比情报上说的还多。不止八万石，怕是有十万。”
徐庶皱眉。
“十万石？李通在新蔡囤这么多粮，不对劲。”
李丰没在意。
“管他对不对劲，先搬再说。”
徐庶没动。
他翻身下马，走进仓房，拿起一袋粮，用手指捻了捻。
麦粒饱满，成色极好。
不像是今年的新粮，倒像是去年的陈粮。
“这不是汝南本地的粮。”
徐庶自言自语。
李丰凑过来。
“军师？”
“这粮是从许都运过来的。”
徐庶把麻袋扔下。
“李通在新蔡囤这么多粮，只有一个解释——曹操准备用新蔡做前进基地，往南打。”
李丰的笑容收了。
“往南打？打谁？”
“打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
徐庶转身上马。
“加快速度。能搬多少搬多少。天亮之前，必须撤出新蔡。”
他策马往北门方向跑去。
纪灵还在城外叫骂，城头上的守军已经发现南门失守，开始溃散。
“纪灵！”
徐庶在城头上喊。
纪灵仰头。“怎么了？”
“收兵进城，帮着搬粮。情况有变，咱们得快走。”
纪灵二话没说，带人涌进北门。
他虽然嘴上不服徐庶，但真到了紧要关头，军人的本能让他选择了服从。
一万人搬了整整三个时辰。
天边泛白的时候，车队浩浩荡荡地从南门出城。
装了六万石粮，剩下的四万石，按徐庶的吩咐，打开仓门，任由城中百姓自取。
新蔡城里乱成了一锅粥。
百姓们扛着口袋、端着盆、提着篮子，疯了一样往官仓跑。
纪灵骑在马上，回头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这姓徐的，还真有两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