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点，沈熙的实验室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围在中央的实验台边，看着台面上那个冒着淡淡白烟的培养皿。
“失败了。”沈熙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压抑。他推了推眼镜，盯着培养皿里那团已经结晶化的物质，“第三十七次尝试，晶体结构仍然不稳定。”
团队里一片沉默。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了八个月，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力，所有人都指望着这次能突破瓶颈。
林晓薇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沈熙挺直但紧绷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实验室大褂，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实验台边缘敲击，这是她观察到的、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沈博士，”助理研究员小林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大家从周末就开始加班，都累了。”
沈熙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盯着那团失败的作品。他的侧脸在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
林晓薇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走上前：“沈博士，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沈熙也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看着她：“说。”
“我们一直在尝试调整温度梯度和压力参数，”林晓薇说，声音虽然小但清晰，“但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原料的纯度上？上周那批矿石样本的检测报告显示，其中几种微量元素的含量比标准值高了0.3%。虽然数值很小，但会不会……”
她话没说完，沈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电脑：“调出上周的原料分析报告！”
小林连忙操作。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沈熙俯身看着，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放大那些微小的数值差异。
“在这里。”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兴奋，“铑元素含量超标0.28%，钌元素超标0.31%……”他直起身，看向林晓薇，“你怎么注意到的？”
林晓薇的脸微微发红：“我……我只是觉得，既然宏观参数都调整过了还是失败，也许应该看看微观因素。”
沈熙看着她，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很好。这个发现可能挽救了整个项目。”
实验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看向林晓薇的目光里多了敬佩。
“重新采购原料，按照标准值严格筛选。”沈熙开始下达指令，“小林，你负责联系供应商。张工，重新设计提纯方案。其他人，把手头的数据整理好，下午两点开会重新制定实验计划。”
大家各自散开去忙。沈熙还站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记录着刚才的发现。
林晓薇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跳得很快，不只是因为刚才被肯定，更因为沈熙看她的眼神——那种专注的，认真的，把她当成平等合作伙伴的眼神。
“晓薇。”沈熙突然叫她。
“在！”林晓薇立刻应道。
沈熙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下午的会议，你来做主要汇报。关于原料纯度对晶体生长的影响，你准备一下。”
“我？”林晓薇睁大眼睛，“可是……”
“你发现的，你最有发言权。”沈熙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柔和了些，“你需要这样的锻炼。”
林晓薇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我会准备好的。”
沈熙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晓薇鼻子一酸。她连忙低下头：“不客气，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