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愿意开始学习。
就从接受邀请，带着顾云深参加家庭朋友的聚会开始。
车继续前行，驶向沈家老宅的方向。
那里有温暖的灯光，有母亲的鸡汤，有家人的等待。
也许不久后的某一天，那个家里，还会多一个人。
一个能让她放松做自己，感到安心和被理解的人。
沈星瑶这样想着，感觉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的地方，慢慢地，松开了。
……
周三下午，沈玥的画室里充满了松节油和咖啡的混合气味。阳光从西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旋转。
沈玥坐在画架前，身上那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沾满了各色颜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纤细但有力的手臂。她赤脚踩在地上，脚踝处那串银链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摆动而闪烁微光。头发用一支画笔随意地盘在头顶，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黏在汗湿的颈侧。
画布上是一幅接近完成的油画。画面中央，周子墨半裸着上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放松，眼神微微看向画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在看沈玥作画时自然流露的温柔。
但沈玥停下了画笔。
她退后几步，眯着眼审视画面，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她喃喃自语，“光影的感觉不对。”
周子墨从模特台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她身边：“哪里不对？我觉得很好啊。”
“太完美了。”沈玥指着画面，“你看，光影的过渡太流畅，皮肤的质感太均匀……就像一张高清照片。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周子墨问，递给她一杯水。
沈玥接过水杯，大口喝下，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我想要……那种瞬间的感觉。你知道晨光是怎么变化的吗？它不会均匀地洒下来，它会跳跃，会闪烁，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明亮，又在下一秒暗淡下去。还有皮肤——真实的皮肤有毛孔，有细小的绒毛，有温度变化带来的微小红晕……”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亮晶晶的：“我想捕捉的不是一个静态的画面，而是一个流动的瞬间。光线在变化，空气在流动，模特的呼吸在起伏……所有这些动态的东西，在某个刹那凝固下来——这才是‘瞬间的永恒’。”
周子墨安静地听着。他喜欢看沈玥谈论艺术时的样子——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些平时隐藏在活泼外表下的深刻思考，此刻全部展露无遗。
“所以你觉得现在这幅太‘死’了？”他问。
“对。”沈玥放下水杯，走到画布前，手指轻轻触碰还未干透的颜料，“它很美，但不够真实。或者说，不够……生动。”
她转头看向周子墨，眼神里有求助的意味：“子墨，我该怎么办？我已经画了三个星期了，但总觉得离我想要的效果还差一点。”
周子墨想了想，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下午的阳光立刻涌进来，强烈而温暖。
“过来。”他对沈玥说。
沈玥走过去。周子墨拉着她站在光里，然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阳光直接照在她的脸上。
“闭上眼睛。”他说。
沈玥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