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十点，沈熙的实验室里，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只有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墙，能看到他正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
数据模型出了点问题。一组关键参数的计算结果和理论预测偏差超过预期，这意味着要么模型有问题，要么实验设计有漏洞。
沈熙已经在这里坐了六个小时。中间只起来喝过一杯水，吃过半块能量棒。他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眼镜摘了放在一边，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泛红，但他浑然不觉。
敲门声响起。
沈熙头也不抬：“进。”
门开了，林晓薇端着一杯热牛奶和一块三明治走进来。她换了身便服——浅粉色的卫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很清爽。
“沈博士，您还没吃晚饭吧？”她把东西放在桌上，“我热了牛奶，三明治是食堂买的，还温着。”
沈熙这才抬起头，看了眼时间，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我在整理下周的实验计划。”林晓薇说，眼神有些闪躲——其实她早就整理完了，只是看到沈熙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留下来等。
沈熙没多想，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谢谢。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但林晓薇没走。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小声说：“沈博士，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已经连续工作十四个小时了。”
“问题还没解决。”沈熙简短地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林晓薇咬了咬唇。她知道沈熙工作起来有多拼，但今天的情况似乎特别严重。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青，嘴唇也因为缺水而起皮。
她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看向屏幕：“是参数偏差的问题吗？”
“嗯。”沈熙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公式，“这里，边界条件设定可能有问题。但我检查了三遍，理论上应该没问题。”
林晓薇仔细看了会儿。她虽然主攻数据分析，但对模型也有一定了解。看着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她突然想到什么。
“沈博士，您有没有考虑过……温度变量？”她小心翼翼地说，“上周实验室的空调系统维修过，那几天的室温波动比平时大。虽然我们记录了环境温度，但有没有可能，样品在预处理阶段就受到了影响？”
沈熙敲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晓薇。镜片后的眼睛先是疑惑，然后是思考，最后闪过一丝光亮。
“温度……”他喃喃道，立刻调出另一组数据，“那几天的样品预处理记录……”
林晓薇屏住呼吸，看着他快速操作。屏幕上弹出新的窗口，图表和数据流般滚动。沈熙的眼睛越来越亮，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
五分钟后，他猛地靠回椅背，长长舒了口气。
“找到了。”他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兴奋，“确实是温度问题。预处理室的温控系统那几天不稳定，导致样品在关键阶段的温度梯度不符合设计值。”
他转向林晓薇，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和感谢：“晓薇，你帮了大忙。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林晓薇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只是瞎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