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后,画面里是医院的病房。沈熙睡着了,呼吸平稳了许多。沈惊澜坐在床边,看起来有些疲惫。
“体温降到37.8了。”他压低声音说,“医生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明天应该能降到正常。”
林晚星看着屏幕里儿子的睡颜,眼泪终于掉下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惊澜微笑,“倒是你,准备好了吗?明天的演讲。”
“稿子准备好了,但状态……”林晚星擦去眼泪,“我会调整好的。为了熙熙,也必须调整好。”
挂断视频,她走到酒店房间的窗前。日内瓦的夜晚宁静美丽,湖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池碎金。
她想起很久以前,母亲林秀婉也曾为了工作,在她生病时不得不离开。那时的她不懂事,哭着说“妈妈不要我了”。很多年后,当她在母亲日记里读到那句“星星,妈妈对不起你,但有些人需要妈妈去帮他们说话”时,才真正理解。
现在,轮到她做同样的选择。
这不是抛弃,而是更大的责任。
第二天上午九点,世界科技伦理峰会开幕。主会场能容纳两千人,几乎坐满。林晚星坐在第三排,看着台上各国政要和学者致辞。
她的演讲安排在下午。上午的议程中,她听到了各种观点:有人呼吁“技术向善”,有人警告“监管过度”,有人提出“全球协同”,有人强调“国家主权”。
午餐时,林晚星遇到了几位认识的中国学者。他们对她表示支持,但也提醒:“今天会有很多反对声音。维斯塔公司游说了很多代表,可能会在提问环节发难。”
“我准备好了。”林晚星平静地说。
下午两点半,她走上演讲台。聚光灯打下,她能看清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她开始演讲。
“各位下午好。今天我想谈的不是技术的可能性,而是技术的责任。”
她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展示着一张对比图:一边是各种美好的技术承诺——治愈疾病、延长寿命、提升生活质量;另一边是技术滥用可能带来的后果——健康风险、社会不公、伦理困境。
“我们生活在一个技术奇迹的时代。但奇迹也可能变成噩梦,如果它失去控制。”
接着她展示了“星澜”公开专利的数据:全球下载量已经超过五千次,二十多家机构基于此开展研究,初步反馈显示安全标准“有效且可行”。
“建立安全标准,不是阻碍创新,而是为创新建立可持续的轨道。就像交通规则让汽车可以安全高速行驶,而不是慢速爬行。”
然后她切入关键部分:“但标准必须基于科学,而不是商业利益。当一家公司明知技术存在风险,却为了抢占市场而加速商业化,这不是创新,而是赌博。而赌注是人的健康和安全。”
台下开始有骚动。显然,这番话直接指向维斯塔。
林晚星没有回避,她展示了部分不涉及隐私的伯格资料——那些被删除的风险记录、被淡化的副作用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