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他们抵达锡耶纳。这座中世纪古城建在三座丘陵上，狭窄的街道，古老的建筑，中心是着名的贝壳形广场——田野广场。
停好车，他们推着婴儿车走进古城。石板路有些颠簸，但星瑶似乎很喜欢这种摇晃，在车里咯咯笑。
按照母亲笔记的指引，他们先去了锡耶纳大教堂。黑白相间的大理石立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内部更是奢华——地板上有56块大理石镶嵌画，讲述圣经故事；图书馆里有精美的壁画；讲坛是尼古拉·皮萨诺的杰作。
林晚星站在教堂中央，仰头看着穹顶。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妈妈说她在这里感受到了信仰的力量。”她翻开笔记，“不是宗教意义上的信仰，而是人类对美、对善、对永恒的追求。她说，这种追求让人类创造了这样的建筑，这样的艺术，这样的文明。”
沈惊澜点头：“你母亲有超越宗教的人文情怀。”
“所以她才能写出那些有深度的报道。”林晚星轻声说，“不只是记录事件，而是探讨事件背后的人类共性。”
从教堂出来，他们去了田野广场。广场呈独特的贝壳形，倾斜的地面，周围是古老的宫殿和塔楼。今天是工作日，广场上人不多，只有几个游客在拍照，几个学生在写生。
他们在广场边的咖啡馆坐下，点了当地特色的杏仁饼干和咖啡。星瑶吃了辅食，好奇地看着广场上散步的鸽子。
“妈妈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林晚星看着笔记，“她说，看着这个广场，想象几百年前这里举办赛马节的热闹场面，再对比现在的宁静，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和永恒。有些东西会变，但有些东西——比如人们对社区、对传统、对美的珍视——永远不会变。”
沈惊澜环视广场：“确实能感受到历史的厚重感。这座城市保存得很好，让人能触摸到中世纪的生活气息。”
他们在锡耶纳待到下午，然后继续前往圣吉米尼亚诺。这座小镇以它的塔楼闻名——中世纪时，富有家族竞相建造高塔，以显示权力和财富。鼎盛时期有72座塔楼，现在还剩14座。
车驶近时，远远就能看到那些石塔矗立在丘陵上，像石头森林。林晚星拿出手机拍照，想着回去后可以给苏暖看——这种垂直的建筑线条，也许能给她一些刺绣纹样的灵感。
圣吉米尼亚诺比锡耶纳更小，更宁静。街道狭窄而陡峭，两旁是古老的石头房子。他们慢慢走着，不时停下看风景。
在一家小店前，林晚星被橱窗里的手工艺品吸引了——是用当地产的白色大理石雕刻的小物件：塔楼、猫、花朵……简单但精致。
她走进去。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位老人在工作台前雕刻。听到铃声，老人抬头，露出温和的微笑。
“下午好。”他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说。
“下午好。”林晚星回应，“这些是您做的吗？”
“是的，做了五十年了。”老人放下工具，“我父亲教我，我教我儿子，现在我儿子教他儿子。”
林晚星看着那些雕刻，每一件都很精细，能看出匠人的用心。她选了一个小塔楼，想作为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