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们去了国家图书馆。玛格丽特在信件中提到，林秀婉在那里查阅过大量历史档案，特别是关于二十世纪初欧洲秘密研究的资料。
图书馆的阅览室壮观得令人屏息——高高的拱顶，精美的壁画，成排的橡木书架。这里安静得能听到翻书页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皮革的味道。
林晚星出示了玛格丽特提供的介绍信，工作人员带他们到一个专门的研究区域。桌上已经准备好了几盒档案——都是林秀婉当年查阅过的。
“这些资料通常不对外公开。”工作人员低声说，“但冯·霍恩海姆夫人特别授权，你们可以查看和复印。”
“谢谢。”林晚星感激地说。
档案大多是德文，有些是法文和英文。沈惊澜的德语足够好，可以帮忙翻译。他们分工合作，林晚星看英文部分，沈惊澜处理德文和法文。
内容触目惊心。
二十世纪初，欧洲确实存在多个秘密研究团体，专注于“异常现象”和“不明物质”。霍恩海姆家族资助的只是其中之一。这些团体之间有着复杂的联系网络，有些甚至得到政府或军方的暗中支持。
在一份1923年的会议记录里，林晚星看到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讨论：“样本显示出类生命特征，具有自我复制和能量吸收能力。建议进行活体实验以观察其与生物组织的互动……”
“活体实验……”她喃喃道，想起母亲调查的那些受害者。
沈惊澜递过来另一份文件：“这里提到，二战期间，纳粹德国曾试图利用这些异常物品制造超级武器。霍恩海姆家族的一部分成员参与其中，但另一部分——包括玛格丽特的父亲——强烈反对，甚至暗中破坏研究。”
“所以家族内部也有分歧。”
“一直都有。”沈惊澜翻看着文件，“‘守护者’和‘探索者’两派斗争了几十年。玛格丽特属于守护者，她父亲也是。但她的叔叔却是探索者的核心人物，就是他在战后继续秘密研究，甚至与赵伯雄那样的境外势力勾结。”
林晚星想起赵伯雄在法庭上说的话：“我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力量……”原来是真的。
他们继续查阅。一份1947年的报告提到，战后许多“异常物品”样本下落不明，可能被各国情报机构秘密收藏，也可能流入了黑市。
“这就是妈妈后来调查的跨国走私网络的开端。”林晚星低声说。
沈惊澜点头：“从欧洲到亚洲，从二战到冷战，再到全球化时代……这个网络存在了半个多世纪。你母亲触碰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但我们掀翻了整座冰山。”林晚星的眼神坚定起来，“赵伯雄倒了，顾家倒了，守夜人网络被揭穿了。现在，我们拿到了完整的证据链。”
沈惊澜握住她的手：“是的，我们做到了。”
他们复印了关键文件，直到图书馆闭馆时间。离开时，夕阳已经西斜。
回到酒店，林晚星把油画立在房间的桌子上，坐在对面静静看着。沈惊澜去浴室给星瑶洗澡，传来父女俩的笑声和水声。
她拿出手机，拍下油画的照片，发给了陈婉清。
“父亲画的母亲，1992年，维也纳。”
陈婉清很快回复：“太美了……我能感受到画里的爱。晚星，这些材料太重要了，我要把它们写进报道里。你父母的故事，应该被更多人知道。”
“写吧。”林晚星回复，“但请强调，他们不只是受害者，也是战士。为了真相和正义战斗的战士。”
“我明白。”
她又把照片发给了林暖暖。暖暖立刻打来视频电话。
“姐！画太传神了！”暖暖在屏幕那头激动地说，“阿姨的眼睛……画得好像会说话一样。”
“是啊。”林晚星微笑，“爸爸一定很用心。”
挂断电话，沈惊澜抱着洗完澡的星瑶出来。小家伙裹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像只刚出浴的小鸭子。
“妈妈！”星瑶伸出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