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进行到一半，苏锦华坐到镜头前，跟林晚星说话。
“晚星，你放心，我会好好带她。”老师傅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这孩子……是个天才。但我不会拔苗助长。慢慢来，先把基础打扎实。等她准备好了，我带她去见几位还在世的老绣娘，那些都是国宝级的人物……”
林晚星微笑：“苏师傅，有您在，我一百个放心。”
“还有个事。”苏锦华压低声音，“暖暖那丫头，最近跟陆律师走得挺近？”
林晚星挑眉：“您也看出来了？”
“我都快八十了，什么看不出来？”苏锦华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陆律师人不错，正派。但暖暖那孩子心思敏感，你得帮着掌掌眼。”
“我心里有数。”林晚星点头，“他们现在更多是工作伙伴。至于以后……看缘分。”
“也是，急不得。”苏锦华感叹，“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做的就是扶着你们走一段，然后看着你们飞。”
挂断视频后，林晚星靠在床头，久久无言。
沈惊澜端来孕妇营养餐，一口一口喂她。
“想什么呢？”
林晚星轻声说，“以前觉得传承是很重的事，要背负很多责任。但今天看苏师傅和苏暖……忽然觉得，传承也可以很轻盈。就是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然后那些美好的东西，就自然而然地流传下去了。”
沈惊澜擦掉她嘴角的汤渍：“就像你母亲的精神，通过你，传递给了更多人。”
“嗯。”林晚星抚摸着小腹，“等星瑶出生，我要带她去看苏师傅绣花，去看婉清采访，去看叶蓁设计衣服，去看暖暖拍照……让她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有这么多人在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沈惊澜吻了吻她的额头：“她会是个幸福的孩子。”
下午，林暖暖回来了，带着一盒苏暖亲手做的桂花糕。
“苏暖非让我带给姐姐。”林暖暖打开盒子，桂花香气扑鼻，“她说这是她跟苏师傅学的第一道点心，一定要让姐姐尝尝。”
林晚星尝了一块，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真好吃。暖暖，你今天拍照了吗？”
“拍了！”林暖暖拿出相机，一张一张翻给林晚星看，“姐你看，这是敬茶的时候，这是苏师傅送工具的时候，这是苏暖拿到艺名时笑的瞬间……我觉得这张最好。”
那是一张抓拍：苏暖捧着老工具，低头看着，阳光从侧窗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纯净而满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这张确实好。”林晚星说，“可以放大装裱，挂在苏暖房间。”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暖暖兴奋地说，“姐，我还有个想法——我想做一个‘传承者’摄影系列。拍苏师傅和苏暖这样的师徒，拍叶蓁姐和她带的设计新人，拍陈婉清老师和她的实习生……记录那些正在发生的传承。”
林晚星眼睛一亮：“这个主题很好。需要基金会支持吗？”
“暂时不用，我自己先做起来。”林暖暖认真地说，“等有了成熟的作品，再考虑展览或者出版。”
林晚星欣慰地看着妹妹。那个曾经只会消费和索取的女孩，现在学会了创造和给予。
“暖暖，你变了。”
林暖暖一怔，随即笑了：“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完整了。”林晚星轻声说，“人就像一块玉，要经过打磨才能显出光泽。你经历的那些痛苦，现在成了你生命里的刻刀。”
林暖暖眼眶红了，蹲在床边，把脸贴在林晚星手上。
“姐，谢谢你没有放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