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的报告引发的连锁反应，在第十天达到了一个意外的高潮。
这天上午，林晚星正在星澜大厦的办公室审阅“云深奖学金”的评审细则草案，陈婉清匆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凝重。
“晚星，你看这个。”
平板上是一则刚发布的热搜新闻：“知名企业家涉嫌参与非法代孕网络，警方已立案调查”。
被点名的企业家姓蒋，五十二岁，是一家上市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报道称，警方在打击代孕网络时，发现了这位蒋姓企业主的交易记录——他通过该网络，“定制”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孩子母亲是某贫困山区的大学生。
更令人发指的是，调查显示，这位企业主的前妻就是因为“没能生儿子”而被离婚的。离婚后不到半年，他就通过代孕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儿子。
“这个蒋总……”林晚星皱眉，“我记得他。”
沈惊澜刚好端着水果进来，闻言看向屏幕，眼神冷了下来：“去年商会的慈善晚宴，他捐了三百万，还大谈企业家社会责任。”
陈婉清苦笑：“讽刺的是，他还是好几个女性公益组织的‘名誉理事’。这次被曝光，那些组织已经在紧急撇清关系了。”
林晚星继续往下翻报道。评论区已经炸了，有愤怒的，有嘲讽的，也有不少人在问：“这样的有钱人，法律真的能治得了他吗？”
答案很快来了。
中午十二点，警方发布通报：蒋某某因涉嫌“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组织罪”（司法实践中代孕可能触犯该罪名）被刑事拘留。同时，税务部门介入调查其公司涉嫌偷漏税问题；银保监会开始审查其公司的贷款资质。
“雷霆手段。”沈惊澜评价道。
“不止。”陈婉清滑动屏幕，“你们看这篇分析——作者是我的前同事，现在在智库工作。他说，这次行动释放了一个明确信号：无论社会地位多高，触及法律红线一样严惩。这可能会成为打击权贵犯罪的典型案例。”
林晚星靠在椅背上，轻轻揉着后腰。孕晚期的不适开始明显，久坐会腰酸，久站会腿肿。沈惊澜立刻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腰际，力度适中地按摩。
“你觉得这是好事？”他低声问。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当然是好事。”林晚星闭着眼，“但我担心……反扑。”
她的担心并非多余。
下午三点，基金会的公关总监打来紧急电话：有自媒体开始带节奏，质疑顾湘的调查“过于完美”，“是否背后有资本推动”；更有人暗指林晚星设立基金是为了“洗白形象”，“用公益掩盖商业野心”。
“典型的转移视线。”陈婉清冷笑，“动不了执法部门，就来攻击揭露问题的人。”
林晚星却很平静：“预料之中。让法务部准备律师函，对造谣最严重的几个账号发函警告。另外，联系几家权威媒体，安排顾湘做一个深度访谈——不谈案件细节，只谈调查记者的工作方法、伦理坚守。我们要把话题拉回正轨。”
“明白。”公关总监领命而去。
沈惊澜看着妻子冷静部署，眼中满是欣赏。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女人，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掌控风暴的领导者。
“晚星。”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母亲当年没能完成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