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也累了，林晚星。我这辈子，从出生起就被教育要继承顾家的‘伟业’，要光宗耀祖，要不择手段。我娶你是为了利益，我针对你是为了利益，我甚至……我甚至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
“但那天在法庭上，我看到旁听席上一个人都没有。连林暖暖都没来。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这一生，除了钱和权，什么都没剩下。而我用一生追求的钱和权，现在也要没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竟然有泪光：
“告诉你陈芳的事，是我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不是为了利益的事。就当是……为我下辈子积点德吧。”
林晚星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人，曾经是她的未婚夫，后来是她的仇敌，现在是一个在审判前夜崩溃的囚徒。她很想像前世临死前那样恨他，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纸条我收下了。”她最终说，“我会核实。如果属实，它会成为指控赵伯雄和周雅茹的追加证据。”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晚星。”顾泽言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如果有下辈子，”他看着她，眼神空洞，“我不想再当顾泽言了。”
林晚星顿了顿，轻声说：
“那祝你如愿。”
她转身离开房间，再也没有回头。
走廊里，沈惊澜已经等在那里。他显然通过监控听到了全部，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
林晚星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哭，只是需要一点支撑。
“我都听见了。”沈惊澜轻抚她的后背，“陈芳的事，我会让吴叔派人去核实。如果属实……”
“如果属实，”林晚星抬起头，眼睛通红但无泪，“就说明我做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母亲，也为了那位素未谋面的陈阿姨，为了所有被这个黑暗网络吞噬的人。”
她握紧手中的纸条：
“这不再是个人复仇，而是……代际正义。”
沈惊澜吻了吻她的额头：“我陪你，直到最后。”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冬日的阳光，虽然稀薄，却足够照亮前路。
而那张泛黄的纸条，将成为压垮赵伯雄残余罪名的最后一根稻草。
铁证如山的重量，不仅在于证据本身，更在于它承载的那些被掩埋的亡魂，终于等来了开口说话的时刻。
从安全屋回来后，林晚星发了一场低烧。
医生说是长期精神高压后的身体应激反应，建议卧床休息三天。沈惊澜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家陪她。公司事务全权交给叶蓁，专案组的对接暂时由陈婉清和赵明宇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