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长松的目光,却像有千斤重。
“祖父,”
林晚星抬起头,迎向沈长松的目光,声音清晰,虽然指尖微微发凉。
“我明白您的担忧,也非常感谢您的提醒和关心。
我知道,我的选择可能会带来风险,可能……会牵连惊澜和沈家。
这一点,是我最愧疚,也最挣扎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
既不想顶撞长辈,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但是,祖父,有些事,不是知道危险,就能装作看不见的。
我母亲的死,不仅仅是周雅茹个人的恶行。
它背后牵扯的,是赵伯雄这些人为了私欲,对生命、对法律、甚至对国家利益的践踏。我们发现的那些线索,那些可能流散出去的危险物品。
它们不仅仅是历史遗物,更可能是未来隐患的种子。”
她的语气诚恳而坚定:“我和惊澜商量过,我们不是要盲目地去‘揭开盖子’。
也不是要对抗什么。
我们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厘清历史的脉络,搞清楚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可能流向哪里,会不会还有人在暗中图谋不轨。
我们想做的,更像是……一种‘风险排查’和‘信息归档’。”
“如果我们掌握的信息,将来有一天能帮助国家有关部门更清晰地认识这个问题,防范风险。
那或许……也能告慰我母亲,和所有因此受害的人的在天之灵。”
她看向沈惊澜,目光温柔而充满信任:
“至于惊澜和沈家……我无法承诺绝对的安全。
但我可以承诺,任何时候,我都会把惊澜的安全和沈家的声誉放在第一位。
我们的调查会极度谨慎,在得到更有力的结论或发现确凿的、当下的危险之前。
我们不会轻易将任何东西公之于众,也不会采取任何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的行动。
我们需要的,可能只是一点……理解,和一点点空间。”
沈惊澜握紧她的手,对沈长松道:
“祖父,晚星说的,就是我的态度。
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怕我们出事。
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判断力,也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沈家不是温室,我也希望,沈家能成为有担当、明是非的家族。
而不是一味回避风险的鸵鸟。
这件事,关乎晚星母亲的冤屈,也关乎可能存在的、我们尚未看清的隐患。
于公于私,我觉得我们都有责任继续查下去,但会如晚星所说,极其谨慎,量力而行。”
沈长松看着眼前这对神色坚定、并肩而立的年轻人,沉默了许久。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看到了惊澜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
也看到了林晚星眼底深处的愧疚与坚持交织的复杂光芒。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分。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
“你们啊……”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也有一丝无奈的妥协,“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说再多,恐怕也拦不住。”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严肃:
“但是,惊澜,晚星,你们记住我今天的话:
第一,无论查到什么,涉及国家安全和历史敏感问题的,必须第一时间通过可靠渠道向上反映,不得私自处置或扩散。
第二,你们的调查,必须严格控制在最小的知情范围内,绝不能再扩大。
第三,”他深深看了林晚星一眼,“保护好你们自己。尤其是晚星。
你现在是公众人物,树大招风,更要注意安全。
如果真的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不要逞强,立刻找我。
或者找你们信得过的长辈。
沈家……还没到护不住你们的地步。”
这不是完全的赞同。
但至少是有限度的默许和带着担忧的警告。
这已经是沈长松在家族责任与对子女的理解之间,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林晚星鼻尖一酸,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祖父。谢谢您。”
沈惊澜也松了口气:“谢谢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