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电话和那篇恶意文章,像两根毒刺,扎进了林晚星看似坚固的防御体系。
尽管沈惊澜和陈婉清迅速采取了应对措施,澜海调动资源加速供应链替代方案,陈婉清联络可靠媒体准备反击稿件,吴叔全力追踪电话来源。
但一种沉重的不安感,依旧弥漫在核心团队之间。
对方在暗,手段阴狠且似乎无所顾忌。
他们不仅攻击事业,更直接威胁人身安全,并试图从心理和道德层面摧毁林晚星。
这种全方位的打击,让人感到窒息。
更让林晚星心绪难平的是沈惊澜态度的细微变化。
他依旧全力支持她,雷厉风行地调配资源,安抚团队,但林晚星能感觉到,他凝视她时,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沉重和……一丝她不愿深究的复杂情绪。
他接打电话的频率变高,有时会避开她,与吴叔低声商议很久。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局势严峻,他需要处理更多事务。
但内心深处,那个变声电话里的威胁,与沈惊澜父亲沈长松当初那句“有些历史尘埃,翻起来对当下无益”的告诫,产生了某种不祥的共鸣。
这天晚上,两人在城西公寓里吃着一顿简单的晚餐,气氛有些沉默。林晚星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看向沈惊澜:“惊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惊澜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目光深邃:“为什么这么问?”
“我感觉到了。”
林晚星直直地看着他。
“自从那个威胁电话之后,你看我的眼神,你背着我打的那些电话……是不是,吴叔查到了什么?很糟糕的消息?关于……我妈妈的证据,还是关于那些威胁我的人?”
沈惊澜沉默了片刻,餐厅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他放下碗筷,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无法继续隐瞒。
“吴叔反向追踪那个变声电话,信号最终消失在境外,但通过一些关联分析,锁定了几家可能提供此类保密通讯服务的私人安保公司。其中一家,与当年和孙启明有过联系的、那个瑞士基金会的关联方,存在业务往来。”
他声音低沉,“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今天下午,我祖父找我谈了一次。他……通过一些老关系,听到了一些风声。近期,可能有来自更高层级的、非正式的提醒或关注,涉及对赵伯雄案遗留问题及相关人员、物品的‘彻底清理’和‘控制影响’。”
“虽然指向不明,但祖父担心,我们继续高调地追查历史线索,尤其是涉及到可能外流的‘敏感物品’,会被某些力量视为‘不稳定因素’甚至‘麻烦源头’。”
林晚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沈长松的消息,无疑是从体制内高层传递来的信号。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暗处的跨国隐秘势力和商业对手,还可能引起了国内某些负责“善后”或“控制风险”的部门的注意。
这些部门或许与赵伯雄不是一路,但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稳定”和“消除隐患”,而非探寻历史真相。
在他们眼中,执着追查、并且手握“危险证据”的林晚星,本身就可能是一个需要被“关注”甚至“控制”的对象。
“所以……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彻底停下来?不再追查任何与异常物品、守夜人历史相关的事情?甚至……要处理掉妈妈留下的证据?”
林晚星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惊澜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但他没有回避:“祖父没有明说,但他的担忧很明确。他认为,赵伯雄已经伏法,主要罪证已经固定,案件已经了结。剩下的历史谜团和国际牵扯,水太深,以我们个人的力量,不仅难以厘清,反而可能引火烧身,甚至……牵连家族。他建议我们,专注于眼前的事业和生活,让过去的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