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发话后,席间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挑刺。
但那种隐形的审视和隔阂感,并未完全消散。
林晚星能感觉到,沈家内部对沈惊澜,以及对他选择的自己,态度并不一致。
有观望的,有因为沈惊澜能力而保持表面客气的,自然也有像那位堂婶一样,或许出于利益、或许出于某种陈旧观念,并不乐见其成的。
寿宴的后半段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度过。
林晚星始终保持着得体从容,该敬酒时敬酒,该微笑时微笑。
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既不过分热络显得急切,也不过分冷淡失了礼数。
她将自己作为新生创始人的专业素养和沉稳气度,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来。
沈惊澜则全程守护在她身侧,但凡有试图将话题引向尴尬或打探隐私的,都被他三言两语、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他的态度明确而强势,让那些心怀他念的人不得不掂量几分。
宴席散去,宾客陆续告辞。沈惊澜的祖父沈长松走过来,对沈惊澜道:“惊澜,你留下,有些事跟你谈谈。”
又看了一眼林晚星,语气平淡:
“林小姐请自便,或者让司机先送回去。”
这是明显要将林晚星支开,与沈惊澜进行“内部谈话”了。
林晚星看向沈惊澜。
沈惊澜眉头微蹙,正要说话。
林晚星却先一步开口,对沈长松礼貌道:“好的,沈祖父。惊澜,你们聊,我自己回去就好,秦悦在附近等我。”
她不想让沈惊澜因为自己而当场与家族长辈起冲突。
有些话,他们关起门来说,或许更好。
沈惊澜看着她平静的眼神,明白她的用意,心中微暖,但也有些不放心。
“让秦悦一定送你到楼下。”他叮嘱道,又看了沈长松一眼,那一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林晚星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老宅大门,晚风微凉,吹在脸上。
让她因席间应酬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秦悦的车果然等在附近不显眼处。
坐进车里,林晚星靠在后座,轻轻舒了口气。
这场寿宴,虽无惊涛骇浪,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和暗处的机锋,着实耗费心力。
她不是怯场,只是不喜这种虚伪周旋。
手机亮起,是沈惊澜发来的信息:“等我一下,很快。别多想。”
林晚星回复:
“嗯,不急。注意态度。”
她知道沈惊澜与家族关系微妙。
既有利益捆绑,又有理念分歧。
她不想成为激化矛盾的导火索。
约莫半小时后,沈惊澜的身影出现在宅院门口。
他大步走来,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身上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谈完了?”林晚星问。
“嗯。”沈惊澜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眉头又皱了起来。
“手怎么这么凉?
等了很久?”
“没有,刚出来一会儿。”林晚星摇头,“谈得怎么样?”
沈惊澜示意秦悦开车,然后才道:
“无非是老生常谈。觉得我应该更专注于澜海投资和家族核心业务,对你和新生……他们了解有限,存在顾虑。
有些亲戚听风就是雨。”
他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不过祖父没多说什么,只让我自己把握分寸。”
“那位堂婶……”林晚星想起席间发难的人。
“她是顾宏生一个远房表妹。”
沈惊澜冷笑,“顾家倒是无孔不入,手都伸到我家宴上来了。不过跳梁小丑而已,不必理会。我已经让人提醒过她了。”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