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和沈惊澜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陈婉清已经在了,脸色苍白地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沾血的工作证——那是她从事故现场捡到的,王明远的证件。
“怎么回事?”林晚星问。
“监控拍到了全过程。”
陈婉清的声音在抖,“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突然加速冲上人行道,直接撞向王老。撞完后没有停留,立刻逃逸。警察已经介入,但……那是套牌车。”
典型的灭口手法。
林晚星的心沉到谷底。
他们刚拿到沈建国留下的证据,王明远就出事了。
这不是巧合。
“王老情况怎么样?”沈惊澜问。
“很危险。”
一个医生从手术室出来,“颅骨骨折,内脏出血,右腿粉碎性骨折。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这几个字像冰锥,刺进林晚星心里。
王明远才刚把勘探报告交给她,才刚说“如果我出事了,请你继续查下去”。
现在,他真的出事了。
“肇事者的特征?”沈惊澜问警察。
“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车是偷的,昨晚在城西报失。”警察摇头,“很专业,现场没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就像……周雅茹的死,林秀婉的死,沈建国的死。
都是“意外”,都是“没有线索”。
守夜人在清除隐患。而王明远,成了最新的目标。
林晚星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王老的家人通知了吗?”她问陈婉清。
“他儿子在澳洲,联系不上。老伴去年去世了,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在省城,已经通知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孤苦的老人,晚年还要遭遇这种横祸。
就因为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期间,林晚星一直守在手术室外。沈惊澜去处理了一些事,回来时带了两份盒饭。
“吃点东西。”他把饭递给她。
林晚星摇头:“吃不下。”
“必须吃。”沈惊澜的态度很强硬,“如果你倒下了,就正中他们下怀。”
这话有道理。林晚星勉强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晚上九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疲惫地走出来。
“暂时保住命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能不能醒来,要看后续恢复。”
意思是,王明远可能成为植物人。
林晚星闭了闭眼。
“我们能看看他吗?”
“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
重症监护室里,王明远浑身插满管子,脸色灰白得像纸。
监控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生命的倒计时。
林晚星站在床边,轻声说:“王老,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如果她没有去找他,如果她没有问那些问题,他可能还会平安地活着,在艺术区画画,教书法,陪孙子。
但现在……
“不是你害的。”
沈惊澜握住她的肩膀,“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你要记住,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内疚,让我们退缩。”
林晚星知道他说得对。
但情感上,她无法不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