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反倒不想死了，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等栅栏外头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当那句熟悉的“哥”在他耳边出现时，他睁着眼睛大脑空白了一瞬，真的？幻觉吧？
“哥！你怎么样了？你还……还活着吗？”
这回真的是带着哭腔的呼唤，他一个翻身骨碌一下就爬起来了。
“小二，怎么是你？怎么进来的？”
马诗题扑到栅栏上，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眼尖的看见了他脸颊上有两片青。
“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儿，我走路没加小心，蹭门框上了。”他胡撸了两把脸，想把包袱递进去，可是包袱太厚、栅栏又窄，试了几下都不行。
他把包袱放在地上打开，露出了里头的衣服和吃食，想要一样一样递进去。
“哥，这是酱肘子，你吃一口，师父说了，他都安排好了，让你放心。”
马诗题听见这话，接东西的手一顿，又微微抖着往前伸。
而冯程芝已经从旁边走了出来，把手按在探监的孩子肩膀上，“小子，别递了，这东西可是要命的。”
傅宁闪身把侦缉总队的仵作给推到了前头，一根雪亮的银针探向了包袱里的几样吃食。
肘子，没事儿。
烧鸡，没事儿。
等银针从包子里抽出来的时候，半根针都发乌。
仵作换了一根又探了探旁边儿的一包白皮点心，也是发黑。
“还是老一套，就是砒霜，但凡换换呢？弄点儿乌头、附子也不麻烦。”
听着仵作那儿磨磨叨叨，傅宁赶紧给他送出去了，“大爷，别嚷嚷啊，都是砒霜多好，银针一扎都明白，您换点儿差样儿的，银针验不出来，咱们多麻烦呢。”
来探监的小伙子发了一会儿愣，赶紧把吃食扫到马诗题够不着的地方。
冯程芝揣着手站在一边儿，看着这哥儿俩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所以你这么撑着算什么呢？人家都想让你永远闭嘴了！”
马诗题看着栅栏外头的弟弟，微微摇了摇头，自己走回到床边，想要继续挺尸。
傅宁从后头把那个弟弟揪着后脖领子给拎起来了，在他“你干嘛？”的痛呼中，飞快的解他衣服的扣子。
马诗题刚闭上的眼睛唰的一下又睁开了，“你们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弟弟的上衣已经给扒下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