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韩处长,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傅小爷,也是爱音律的。”
韩处长是个瘦高个儿,浅色的长衫穿在身上都是飘飘的,手里拿着把折扇,本来是冷冷清清的表情,在看到两个陪客之后,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傅先生来听琴曲,还带着我的同仁一道?”
“处长大人说笑了,不过是大家都知道您精于此道,跟着您必然能如听仙乐耳暂明。”
警察厅司法处的那个人先开了口,帮傅宁挡了一道。
司法局的那位也跟着敲边鼓,把这位韩处长请到主位坐下。
凤姨围着他们又是张罗茶水,又是招呼着把茶点摆上来,把场子热好了,对着隔间里点点头,她才出门去照顾别的场子。
“噔~噔~~”
古琴的声音一起,屋里的四个人停下客套,侧耳听着琴声。
叮叮淙淙的丝弦之声似环佩相击,如月光委地。
一曲终了,韩处长拍了拍手,跟他们说起这古琴。
两位陪客都是留过洋的,也说起在国外听交响乐的经历。
傅宁是没听过交响乐,可他对古琴也不是一无所知。
盛和雅叙不仅仅是票房,和大爷那个时候兴致高,一年四季都不闲着,品兰、赏菊、品茶、品酒,这些雅事都得配上些雅乐。
所以这古琴呐,他不敢说有多深的研究,但是半瓶子醋还能晃荡晃荡。
琴的材质、指法的高低、曲谱的意境,多少能说几句,然后他发现这位韩处长整的这么大的阵仗,其实也就勉强算是个半瓶醋。
曲子听了一首又一首,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
尤剑锋的两个同学跟韩处长越聊越热乎,特别是警察厅的那个,本来就在一个单位,说话更有针对性。
聊到兴起,姓韩的也不端着了,撸胳膊挽袖子,拍着桌子跟他们说着厅里有些人仗着资历老,尸位素餐,还独占好处。
这一听,他说的就是那个总务处长。
说着说着,他起身要去如厕,傅宁伸手扶了一把,陪着一块儿往外走。
“小傅也是端这碗饭的吧?”
“不瞒您说,刚进京城的侦缉总队也就一年。”
“年少有为啊。”
等傅宁围着他又是拿胰子,又是递手巾的伺候完了,韩处长幽幽说了一句,“京城是个好地方,当初的天子脚下,底蕴深厚啊。”
重头戏来了。
那天凤姨跟傅宁说的那句“韩处长君子高洁”,就落在这儿了。
君子高洁,不爱金银。
那爱的就是金银之外的东西呗!
这个傅宁也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