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头跟他们刚才从另一边捞起来的碎尸明显不是一块儿的。
这个在水里待的时间更长。
它脸上的肉都开始一块儿一块儿的腐烂了,从外面能直接看到牙齿。
眼睛的位置更是两个大大的黑洞。
只有这头发还是原样儿的,但是那头皮也快跟骨头分离了,再过两天没人看见,指定就在海水里消失无踪了。
这脑袋刚一出水面,腐烂的臭气就弥漫开来。
这下傅宁可是顶不住了,拨开人群奔到水边儿上,哇哇一顿吐,最后实在吐不出东西来了,吐的都是清水。
冯程芝看了看那人头,站在徒弟身边儿给他摩挲着后背,“没事儿,多见见就好了,这还算是干净的呢。”
那仵作这回可就忙起来了,把口罩带好,手套也遮严实了,小心翼翼的把那人头捧起来,在手里左右转了转。
“记。”
他一出声儿,旁边立马有人拿着个小本子站过来了。
“死者为女,年纪二十上下,面部宽约四寸,头部上下高五寸,初验无致命伤。
头发完好,长逾两尺,黑色。
颈项有利器伤,皮肉收缩,应为生前所致。
嗯?”
仵作凑近了那人头的脸颊,从外面戳了戳裸露的牙齿,又掰开嘴往里看了看。
“死者患有杨梅疮。”
初验结束,仵作把人头放到专门的容器里,然后把手套和口罩摘下来扔在一边儿。
吐出嘴里含着的姜片,又拿出个小盒子,把里头的东西点着了,等着白烟升腾起来,绕着自己熏了个遍。
等他熏完了,才走到傅宁他们师徒边儿上三尺外站定,看着另外一边儿的尸块儿说:“这肯定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天死的。”
警察们把附近的水域都用网子捞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碎尸再被捞上来,把这些零零碎碎都收好了,送回停尸房。
“行了,今天就这么着了,吃饭去吧。”
一听见吃饭这俩字儿,傅宁觉得自己那胃又开始翻腾,摸了一把脑门儿上的冷汗,他跟师父商量。
“师父,我不行了,我能要俩素包子吃吗?”
天津侦缉总队的赵队长一听就笑了,抬手指了指那仵作跟傅宁说,“别听他的,逗你玩儿呢!”
然后又跟冯程芝说:“冯头儿,别难为孩子,吃面条吧,给他打个素卤。”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把傅宁夹在中间,顺着码头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沿着海边儿、河边儿不断的捞上来碎尸。
但是这尸体只有胳膊和腿,没有躯干和脑袋,一时之间确定不了死者的数量。
停尸房里点着香也遮不过那让人恶心的味道,一边儿的台子上放着六条胳膊、八条大腿,另一边儿孤零零摆着个人脑袋。
就是傅宁那天从海边捡的那个。
她跟这一堆的手脚不是一回事儿,所以单搁着。
可是这一堆手脚也拼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