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得有一个小时,那个脚印拼出来了。
虽然并不完整,但是轮廓基本上有了。
傅宁看着这个脚印,又看了看从台阶到走廊,从这里到库房,脑海又开始联想那个情景。
五月初七的下午到入夜时分下了一场大雨,雨下得很大,持续时间也不算短,这院子里也就少有人走动了。
天黑之后雨小了不少,但还是缠缠绵绵的没有完全停下,雨声也就遮掩了一些异响。
一个人,一个男人。
用不知道什么方法拿到的走廊钥匙开了门,带着泥水的鞋子在台阶和走廊上留下了印迹。
他怀里抱着一个紫檀木盒,没有直奔甲一号库房,因为他没有拿到库房钥匙。
而是直接停在了放石灰的木箱前面,他十分熟悉这些器具所在的位置,包括并没有放在外面的火钳。
为了稳住身形来拿取东西,这一脚他落得格外重,卡在鞋底纹路里的泥被震出来的也就比正常行走要多。
他就像演练了很多遍一样,拿走火钳,把它卡在锁扣和门板之间,用力一撬,就把锁扣撬下来了。
然后他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把木盒放回了它原本的位置之后,迅速离开了此地。
直到五月初八的上午,有丫头按着老太太的要求再次进入这里的时候,才发现异常。
可惜的是,随后又是一大批人在这里来来往往,痕迹都被践踏了,只有这枚脚印因为远离库房才得以保留一点。
傅宁把这个过程反复在脑海里走了几遍,一帧一帧的放过去,又找到一个疑点。
库房的门。
这扇门是特制的,冯程芝算是个很健壮的男人,身上应该也有点儿功夫,他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儿都没推开这扇门,那想要撬坏它需要多大的力量?
傅宁站起身又回到甲一号库房门前,拿起被撬下来的锁扣看了看,又用手里那双尖头儿筷子捅了捅门上固定锁扣的位置,现在那里是两个洞。
他用筷子尖儿在里面划了一圈儿,再拿出来的时候,就带出来一些木屑,用指甲一掐,软木?
回头看了看另外几个人,冯程芝把管家打发去取纸笔,他要把这个脚印拓下来,在高府逐个儿的去对。
而高议员和启瑞敏则是站在一边儿,看着那脚印比比划划的说着些什么。
等管家拿着纸笔回来了,傅宁指着库房问他,“家里除了玉琵琶,是不是还丢了别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管家还没开口,高议员先说话了,“确实还少了些小物件,我大哥好面子,报案的时候就没说。”
管家顿了一下,接着他的话茬儿往下说,“大爷决定了的事儿,我也不好说什么,其实说是小物件,那也是珍宝!能进这个库房的,就没有不值钱的!”
傅宁正要张嘴说些什么,却看见拓脚印的冯程芝抬起头对着他挤了挤眼睛,扬声把管家叫了过去。
看来这个副队长并不完全信任管家,或者说在他心里高家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冯程芝拓完了脚印,让管家把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集中起来,明天一早侦缉总队的人过来挨个儿踩脚印儿,跟这个拓片对一对。
“可这是个皮鞋印子,府里下人谁穿皮鞋啊?”傅宁站在一边儿提醒。
“万一呢,有人平时不穿,特意买了来做案穿呢?这个时候就是一点儿都不能落下,什么都得想到了。”
冯程芝教完了傅宁,又嘱咐管家。
“您可想好了说辞,别漏了风声让人跑了。”
高议员可没有那个耐性在这儿陪着他们,早就带着启瑞敏去书房聊天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