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房东啊,你想干嘛啊?”
傅宁双手一抱夹子,从高处往下斜着瞥了他一眼。
“你别看我小,打人可疼了,我们住在这儿,你可不兴欺负人!”
“呦呵,叫板啊?”傅宁低头看了看他。
这两个孩子岁数跟葛会通差不多,但是以前肯定吃得挺好,个子比小通高半个头,那块儿壮实了可不止一圈儿。
但傅宁比他大七、八岁呢,真要是动起手来,揍他一顿还是简单的。
那个小孩儿没接话茬儿,他旁边儿的那个孩子接过来了。
“叔,我们是新来的,不懂您这儿的规矩,有事儿您多担待。
只要不欺负我妈,有事儿您就招呼我们哥儿俩,我们打架可以的!”
傅宁这回看明白了,这俩小子是一个唱红脸儿,一个唱白脸儿,在这儿套乎自个儿呢。
他上去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儿,“不是应该拿个铜锣笸箩说,初到贵宝地,老少爷们儿们多关照吗?
耍猴儿呐?!
我就一吃瓦片儿的,哪儿那么多花活啊?!”
“少文、少武,又淘气呢?!”宋太太正忙着,一扭脸儿看见两个儿子跟傅宁在院子里说话,赶紧出来招呼了一句。
两个孩子一看见她出来了,转身就跑了。
“我比你大几岁,就管你叫弟弟了,这两个孩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们俩平时不怎么出门儿,在家净跟着听评书、鼓书,满脑子都是江湖大侠。
你甭搭理他们!”
傅宁摆了摆手,自己还不至于跟两个小孩儿较劲。
“没事儿,他们俩挺好玩儿的,知道护着您呢。”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宋太太回去接着干活儿,傅宁则是打算回屋里喝口水。
刚才他都打听好了,那个又高又壮,上来就找事儿的是宋少武,那个稍微瘦一点儿,跟在后头打圆场的叫宋少文。
别说,这名字起得挺贴切。
绕过影壁墙,葛大妈和柳二奶奶,还有柳丰正凑在一块儿说叨这新邻居呢。
傅宁走过去正好儿听见柳丰跟葛大妈说:“大妈,瞧瞧,您可得把小通该落好了,那两个小子看着可有点儿生性。”
他站在旁边儿还插了一句,“嗯,还有心眼儿呢。”
宋家收拾了大半天,总算是在这两间倒座儿里把家安上了。
葛大妈和柳二奶奶都去贺了一回,哑巴也跟着比比划划的凑热闹。
傅宁看这事儿都消停了,掐着点儿到了广盛轩门口儿,站在台阶上四下踅摸。
好在七爷应了今天来,甭管爱不爱听戏,他还真就按时按点儿的到了。
傅宁引着他上了二楼的包厢,正戏还没开场,台上是双连喜的童徒们在垫场,唱着《卖水》、《小放牛》之类的小段儿,热闹又喜庆。
广盛轩因着女客多,在茶点上颇下功夫,连启瑞敏那么挑的嘴,都连着吃了两块儿桂花糕。
傅宁更是风卷残云,他晚上就没吃饭,全指着这点心填肚子呢。
吃得差不多了,喝两口茶水往下顺顺,他问七爷:“听说和大爷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启瑞敏剥着花生,一粒一粒的往嘴里搁,嘎吱嘎吱嚼得很认真,听了傅宁的问题,抬头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