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真不是那点儿钱,和大爷家大业大啊,就他送给罗老板那套行头,往大了说,能值个小院子呢!”
墨点儿歪着头听他磨叨,还时不时舔舔他的手指。
他坐在树底下碎碎念,冷不丁的背后有人一巴掌拍在了他肩膀上。
“你小子磨叨什么呢?”
“诶呦,我的娘啊!”傅宁腾的一下就蹿起来了,回头一看,“六叔!您怎么在这儿啊?”
李桂平穿着齐整的警察制服,手里拎着个皮包,提起来晃了晃,“公干。”
“正好儿在这儿碰上您了,本来我说晚半晌去您家一趟呢。”
傅宁站直了给李桂平深深鞠了一躬,“您的救命大恩,我还没好好儿谢谢您呢!”
“行了,于我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于我可是事关性命的大事啊!肖大夫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家蒙头睡了一天,醒过来了也不大精神。”
那秦大爷是肖远安的授业恩师,跟亲爹比也不差什么,这么遽然离世,想也知道他得多难受。
傅宁是很能感同身受的,当年他爸爸没了的时候,他得有两、三个月回不过来神,总觉得叫一声“爸”,哪里就能有个回应。
“六叔,您后天有工夫不?我请您吃饭,把肖大夫叫上,咱们上全聚德吃鸭子去,怎么样?”
李桂平听了这话,把身子往柳树上一靠,上下打量了傅宁几眼。
“行啊,小子,抖起来啦?
还上全聚德吃鸭子?
挣着多少钱啊?就这么全炫嘴里了?”
傅宁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六叔,我要是没挣着钱,饭我肯定也得请,街边儿二荤铺,溜个肝尖儿、爆个腰花儿,也是个意思,多给您磕几个头呗。
可巧了,咱们不是挣着钱了嘛,那就正正经经吃一顿,您给我个面子。”
“行,后天中午,全聚德,我拉上远安一块儿过去,正好儿你们哥儿们相熟,你也劝劝他。”
李桂平一口答应了下来,又跟傅宁逗了几句咳嗽,拎着皮包回总布胡同了。
傅宁则是赶紧奔全聚德,先把后天中午的雅间订下来。
这个时候全聚德的烤鸭一只要一块半,再加上饼、葱、酱什么的,吃一顿得两块钱。
傅宁还想着再点几个菜,不知道要不要买酒,掂量了半天,把从七爷那儿要的那几块钱全都揣上了。
再见到肖远安的时候,傅宁几乎没认出他来,短短几天,那个身手矫健的小大夫憔悴了好几岁。
胡子拉碴不说,眼神儿都有点儿发浑了。
这个傅宁知道,哭多了,当初柳二奶奶就是这样的。
把两个人让到雅间里,跑堂儿的过来请他们去挑鸭子,还可以用笔在鸭子身上写字。
傅宁他们谁也没有这个雅兴,都摆了摆手,就让伙计给挑一只肥的就得了。
等跑堂儿的出去了,傅宁拎着茶壶给他们两个倒茶,嘴上问起了秦大爷的葬礼。
肖远安只说了句“一切顺利”就不出声儿了。
傅宁看了看六叔,又说起了自己那天没能去送送的原因。
“我知道,你让人给逮了,命都差点儿没了,六叔都跟我说了。”
说到这儿,傅宁放下茶壶,又像模像样的给李桂平磕了头,这就是正式的感谢了。
不过,他还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想要问问。
“六叔,您说,他们怎么就盯上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