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这就算是在京城的警察局里多了一条路,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又是斟茶,又是说好话,看得肖远安直捂眼。
“我说,你的节操呢?”
“那是什么东西?我见过吗?能当饭吃吗?”
李桂平也点了他脑门一下,“行,有这两下子就能在京城混下去。”
肖远安拿了个小盒子过来,把傅宁的金子和玉都收在里头,用把小铜锁锁了,把钥匙给了傅宁。
“这盒子我就搁在炕尾的箱子里,你要是有急用就直接来拿。”
这个办法好,两下不耽误。
傅宁把钥匙收好,出来又给秦文远上了一炷香,这才往自己家走。
赶到天擦黑的时候,他总算是到家了。
站在房檐底下,拿着小抽子把身上的土抽打抽打,再把鞋底子在门槛上磕打磕打,才迈步进屋。
今天是正月十五,姑奶奶特意多点了一根蜡烛,屋里比平时亮堂了不少。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七个盘子八个碗,虽说除了白菜、萝卜也没有别的了,但是数儿得凑够了。
“宁,回来了?看看,我们俩做了个灯笼。”
听着姑奶奶带着自得的话,傅宁顺着她的手抬头看,屋子正中挂着个椭圆的灯笼,不知道用什么做的骨架,圆得不那么匀称,像是个长歪了的窝瓜。
糊灯笼的白纸是年前糊窗户剩下的,贴对联的时候裁下来的红纸边儿也横一道儿竖一道儿的贴在灯笼上,看着也算喜庆。
墨点儿整整一天没见着他了,在他脚底下转悠,咪呜咪呜的叫着。
傅宁一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一扭脸儿看见哑巴正把元宵下锅。
沸腾的水汽充盈在整个儿屋子里,倒好似仙境一般。
不过在这层层白雾后头,傅宁看见哑巴手腕上有三道细细的血道子。
虽然她一个劲儿的扯着袖子想要挡一挡,可在这水汽包裹下,傅宁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他若无其事的给墨点儿顺着毛,嘴里还跟姑奶奶说着过年的妈妈令。
等着元宵一端上来,傅宁就象征性的吃了一个,他白天在盛和雅叙已经吃了不少了。
姑奶奶说吃了不消化,也就略略动了一个,剩下的都盛给哑巴了,一个大大的白瓷碗了,鸡蛋大小的元宵个个儿白胖,散发着粮食和糖的香气。
这可不是什么有名儿店铺的元宵,就是街边儿支着大笸箩现摇现卖的大路货,但也是货真价实的江米面儿和白糖,馅儿里还掺着些芝麻。
有的在锅里就漏了,摊在碗里成了一张皮,那点儿糖化在汤里,喝着添了股甜味儿。
傅宁对于吃元宵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但他特别爱喝这个元宵汤。
黏黏糊糊的、甜丝丝的,比粥好喝。
原先他爸爸活着的时候,这个时候必定带着他逛灯会去,在灯会上也有挑着挑子卖元宵的。
白糖馅儿、桂花馅儿、山楂馅儿、五仁馅儿……
甭管吃什么馅儿的,傅宁至少得喝人家两大碗汤,每次都是他爸爸硬拽着走的,路上还得数落他。
“有你这样儿的吗?摸着那不要钱的汤就这么喝,再给人家喝得巴了锅!”
每每离开摊子的时候,他爸爸指定得多给人家一、两个铜元,要不然就会觉得自家孩子不懂事儿,脸上有些发红。
傅宁看着碗里的元宵红了眼眶,借口给墨点儿晾点儿汤,伸手抹抹脸,从柜子里拿了个盘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