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封侯拜相?也就是你这么说吧!我这不高兴都挂脸上了,你怎么不说劝劝我呢?”
傅宁的脑子唰唰的转,嘴上还得接着老人的话茬儿,不能让他的话掉在地上。
“瞧您说的,我一个小孩儿能知道什么呢?
不过啊,不是有那么句话嘛:多子不听墙头记,无儿莫看清风亭。
您还用得着我劝?多听两折子戏,什么都有了。”
和大爷听了这个话,笑着点了他一下,“你小子精啊,谁都不得罪。”
还没等他再发什么感慨,孙太监过来把话揽过去了,“爷,我炸了锅元宵,您尝尝不?”
“嗯,炸元宵?那我得尝尝,老孙头儿,你不知道,这上了岁数啊,什么都受辖制,我就爱吃点儿甜的、粘的、油炸的,可是自打前年闹了毛病,愣是不让吃了!”
孙太监把这一老一小都领到戏台后头的小炉子那儿,跟傅宁来的时候不一样,现在支上了小桌子,还放了两个马扎。
桌子上放着一盘儿炸得黄澄澄的元宵,旁边儿还放着两个小碗儿,一碗白糖、一碗糖桂花酱。
孙太监没预备筷子,怕和大爷嫌弃不干净,就削了两根木头钎子搭在盘子沿儿上。
和大爷随手戳了一个,在白糖里打了个滚儿,贴着那元宵的边儿先咬了个小口儿出来,一股白气就喷出来了。
又等了片刻,他才慢慢的咬下一块儿,在嘴里左右倒着边儿的嚼。
“嘶,还挺烫!这元宵不错,小子跟哪儿买的?”
“不敢糊弄您,这是桂香村的。”
“行,还跑到西单北大街买趟元宵,不枉老孙头儿这么些年老记挂你。”
吃了一个蘸白糖的,又吃了一个蘸桂花酱的,和大爷看了看放在地上的油锅,“把锅支上,再给我炸一锅,我带走!你炸元宵这手艺,比府里的厨子也不差。”
“得嘞,您擎好儿吧!”
孙太监重新把油锅烧热,把生的元宵下到里头,过了一会儿用勺子推着转几圈儿,又拿勺子背面儿挨个儿敲。
这炸元宵是绝对的技术活儿。
不仅得控制好油温、火候,保证外头炸得酥脆,里头还得全熟。
就说这敲敲元宵,让它出出热气这事儿,一般人就干不了。
这个东西在油锅里,一个不注意,它就爆!
连糖带油溅出来,落在脸上、脖子上、手上,落在哪儿,哪儿就是个泡。
饶是孙太监这样拿手的人,这锅里也时不时的“砰”一声,炸得他连窜带蹦的。
“哈、哈!”
和大爷看着他这个样儿,终于是从心底里笑出声儿来了,就这他这个手忙脚乱的样儿,连着又吃了好几个炸元宵。
等这锅刚一炸好,平时老是跟着和大爷的长随不知道从哪儿就钻出来了,手里拿着小竹筐,底下还垫着油纸,把炸元宵往里一倒,随手就搁在食盒里了。
“成了,吃不少了,我得回去了,让他们也尝尝你的手艺。”
和大爷站起身就走,等到了门口儿,他的脚刚迈出门去,稍稍停顿了一下,扭着身子跟孙太监说了一句,“老孙头儿,值了!”
看着他背着手儿往出走的背影,孙太监带着傅宁一直跟着往出送,一直送到后门儿才停下。
觑着他们都走远了,傅宁低声问了一句,“爷,这唱得哪出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