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端着碗问了一句,一抬头看见她眼睛有点儿肿。
“姑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我去串亲戚去了。”
姑奶奶抬手摸了摸眼睛,知道傅宁在意什么,解释了一句,“就许他们胡家欺负人,不许我这个疯子到处哭一哭?”
傅宁这才知道,姑奶奶上亲戚中间给他拉后援去了。
不过他有点儿无语,自从姑奶奶这个脑子稍微明白一点儿了之后,她对疯子这个身份一点儿都不忌讳,甚至还有点儿享受。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毛病?
傅宁想着过两天再去一趟麻线胡同,问问肖远安,顺便打听打听小院儿那边警察查得怎么样了。
可还没等他动身,麻烦又找上他了。
过了年,邮局的活茬儿又变成了一个礼拜两趟,还是一天三毛多钱,外加两个贴饼子。
唯一的变化就是,杨小三不再跟着他们去邮局了。
他本来就是铺子里的伙计,因为铺子关了门,才不得不干这个短工。
现在他找到新的东家了,一个月六块钱还管饭,卖了东西还有分成,自然就顾那头儿去了。
说起来,他这个东家还是个熟人,就是西直门外眼镜店的王掌柜的。
他不是疯了几个月嘛,店里的伙计都走了,他把铺子收拾好了,年后重新开了张,就雇了杨小三来帮忙。
傅宁还好,龚大牙是真眼馋,奈何他没干过这个,只能看着杨小三站在店门口跟他们招手,自己直嘬牙花子。
“唉,咱没这个命啊!”
傅宁又骑上了他的自行车,一溜烟儿的就跑了,杨小三不来了,他往六郎庄去的那些活儿都分给自己了,不快着点儿,天黑回不了家了。
这回再路过南长河的时候,他心里有点儿没数儿,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人给他下绊子。
特意找了条离那个小院儿远一点儿的路,为这个他还骑了一段儿大野地,屁股差点儿给颠两半儿喽。
好在这一来一回,什么事儿都没有,今天这趟差算是顺利应下来了。
等交了差、回了城,龚大牙匆匆跑走了,他又找了个夜里的兼差,好歹的能挣顿热乎饭。
傅宁今天跑得狠了,伤过的那脚腕子一阵一阵的发酸。
不敢快走,摸摸兜里那三毛钱,也不舍得叫个车,就瘸着往回走。
越走他越觉得这身上不自在,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似的。
墨点儿也从他兜里爬出来了,熟练的顺着胳膊爬到肩膀上,四只爪子用力往下蹬,全身的毛儿都奓起来了,喉咙里“呼噜、呼噜”的低吼着。
一直走过了什刹海,小猫才放松下来。
可是傅宁刚拐到他们家的胡同儿口,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人,一把就把他大腿给抱住了。
“啊!”吓得傅宁直往起蹦。
大腿甩了半天也没把人甩掉,好在这个家伙没有其他的动作。
傅宁叫唤着挣扎了几下才停下,定睛一看,心里大惊。
你怎么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