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零三分，警察总部大楼十一层。陈国荣带着O记和廉政公署的联合行动组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层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的行动时间和李峰那边严格同步。陈国荣右前臂的旧伤在空调冷气里隐隐发痒，他把外套往上扯了扯，露出枪套里的格洛克。身后八个人，全是O记最信得过的探员，今晚的目标只有三个：韩孝忠、莫锦泉、石米高。
“A组去十一楼韩孝忠办公室，B组去九楼莫锦泉，C组跟我去地下车库堵石米高。”陈国荣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几名探员在电梯口分头散开，动作轻而快。廉政公署的张国标带人守在大楼各出口，确保没有一个人能趁乱溜掉。邱峰跟在陈国荣身边，手里拿着临时拘捕令和廉政公署的配合令。他的手心出了一层汗，但步伐和呼吸依然平稳。
十一楼办公室的门没锁。韩孝忠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门开的声音转过头来，看见陈国荣和一队便装探员鱼贯而入。他的动作僵了一秒，手机还贴在耳边，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话，但陈国荣已经看得很清楚，韩孝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三变。陈国荣走上前，把拘捕令展开：“韩孝忠，我们怀疑你与一宗危害公共安全的严重罪行有关。现在正式拘捕你。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被用作证供。”韩孝忠慢慢放下手机，冷笑了一下，手指仍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陈Sir，你知道我是谁。”陈国荣没有接话，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探员上前给韩孝忠铐上手铐，他手腕上的表被摘下来放进证物袋。前后不到三分钟。
九楼莫锦泉大概已经收到了消息。探员进去时，他正把几份文件往碎纸机里送。纸页卡住了，碎纸机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看见门口的人影，不再挣扎，慢慢把手里最后一叠纸放下，转过身来，很平静地伸出双手。手铐扣上去时，他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陈国荣在门口看了一眼，用对讲机确认九楼“完成”。
石米高的抓捕在地下车库进行。他刚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运动包，包里有一套衣服和几万现金。石米高反应极快，扔了包转身想跑，被邱峰从侧面一记飞扑按在水泥地上。石米高挣扎时膝盖撞在邱峰下巴上，邱峰闷哼一声，手却没有松。陈国荣赶上来，用膝盖压住石米高的后背，枪口抵在他后颈：“别动。多动一下，我多告你一条袭警。”石米高没再动。他歪着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喘得像条脱水的鱼，眼睛盯着车库出口处那片投在地面上的灯光，像在等什么人来救他。但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与此同时，旧银行大厦地库。龙渊和虎啸B组从两个方向同时进入。这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低压钠灯在头顶发出嗡嗡的低鸣。空气中弥漫着冷却剂和旧轮胎混在一起的气味。林越和赵青龙打头阵，沿着承重柱和车体之间的阴影交替推进。每个角落都被无声地扫过，枪口随着目光同步移动。楼梯间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林越举起左拳，所有人同时停住。三秒后，一个穿深色工装的男人从楼梯间里走出来，赵青龙从柱子后闪出，匕首背磕在对方手腕上，缴了他的枪，随后用肘弯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拖回阴影里。整个过程不到六秒。
“一个。继续清。”赵青龙喘了口气。
地库深处的货运电梯前，另一组人正从一辆深蓝色面包车上往下押人。五名警员被黑布蒙着头，双手反绑，一个接一个被推进货运电梯。何国正不在，负责押送的是两个生面孔的枪手和一个提手提箱的爆破手。他们显然很着急，动作粗暴但效率极高。
“各组，听我口令。电梯门口五个人——两个枪手，一个爆破手，五名人质。我喊动手，赵青龙打右边枪手，林越打左边，许三多和廖子朗负责控制爆破手和人质。李子墨，你带第二组封住消防梯口，别让人从上面下来接应。注意，李文彬和李家俊是自己人，如果看到他们，不要开枪。”李峰的声音极低，但每个字都清楚得不容置疑。
“三、二、一——动手！”
赵青龙和林越几乎同时从掩体后闪出，消音冲锋枪的子弹在昏暗中划出两道冷光。右边枪手还没完全转过身，右肩和右腿已经各中一枪，身体软倒在地。左边枪手反应稍快，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但林越提前半秒命中他的前胸防弹板，子弹的冲击力把他撞进电梯门里，枪口朝天连开三枪。许三多和廖子朗从侧面扑向爆破手，廖子朗抓住手提箱，许三多一记横肘打在爆破手太阳穴上，直接将其击晕。五名人质被迅速按倒，逐一确认身上没有牵引装置和遥控引爆器后，由龙渊第二组护送到地库出口。整个过程从开枪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人质安全。已控制电梯口。重复，人质安全。”赵青龙压抑着呼吸在频道里汇报。
但就在这个时候，整栋旧银行大厦的电源突然被切断。地库、消防梯、电梯井，连同会所里的灯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在角落里发出幽绿色的光。所有人都立刻贴墙蹲下，枪口指向可能的来路。韩川在保密室里飞速敲击键盘，声音透过频道传来：“大厦内部有人拉了备用闸。通讯正在恢复，无人机还在上方，我用热成像给你们补光，不要乱动。楼上的会所里现在有十几个热源，正在朝包房方向移动。他们知道了。你们被发现了。”
李峰低骂了一声，但他没时间懊恼。他刚按住耳机准备重新部署，频道里突然插入哑巴的声音，冷而稳：“楼上的热源是那些高官和同盟。他们被人从大厅赶向包房，动作杂乱，不像武装人员。真正有训练的人正在往反方向移动——包房后方的走廊，那里有面墙，热成像上墙后面是空的。那里有暗门。”
“暗门？”李峰皱眉，“图纸上没有。”
“对，图纸上没有。应该是后来秘密改造的。你们不要贸然炸墙，先上去和控制会所的人汇合。”哑巴说。
“李子墨，你带第二组上去。周星星的飞虎队已经到大堂了，你们从消防梯往上合围。陆峥，虎啸A组继续往上，封住楼梯间。龙渊第一组跟我从地库往上搜。”李峰的指令简洁而清晰，每个字都砸在频道上。
与此同时，会所内部已经乱成一团。韩孝忠被抓的消息像一记闷雷，把那些刚才还在推杯换盏的人震得魂不附体。黎永廉站在大厅中央，脸色白得像纸，正在骂蔡元棋是骗子，说他说过今晚万无一失。郭启文试图从后厨找退路，被周明辉一把拦住，压低声音说现在跑只能送死。林家栋瘫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打电话，但每一通都只响一声就被掐断。蔡元棋站在包房门口，脸上没有了笑容。他扫视着这些人，像在看一堆已经开始崩盘的筹码。
“都给我闭嘴。”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他转头看向包房内，李文彬依然坐在茶桌旁。蔡元棋慢慢走过去，站在李文彬面前，目光如刀：“没想到啊。文彬。我还以为你会站在历史的正确一边。”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冷的笑，“你儿子都跟我一条心，都没能动摇你。看来是我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