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压了下来。
边境指挥城外,没有任何虫鸣鸟叫。
厚重的毒雾贴着地面缓缓蠕动,把大片大片的焦土和残肢断臂盖在下面。
空气里那种腐臭和血腥混合的味道,浓得能把人的眼泪熏出来。
双方默契地停战了。
联军被天毒女的暴走吓破了胆,连夜后撤了十里扎营。
炎盟这边伤亡惨重,城墙塌了一大半,守军正摸黑抢修防御工事,连火把都不敢点得太亮。
但在毒宗营地和边境城之间的这片缓冲地带,却并不安静。
高空之上。
十几只体型庞大的飞行魔兽正在交叉盘旋。
雁落天虽然被葛小伦一矛废了右翼,但他把金雁宗压箱底的精锐全撒了出来。
那些骑在魔兽背上的金雁宗长老,手里拿着特制的探照晶石。
惨白的光柱像梳子一样,把缓冲地带的每一寸土地来回犁着。
任何敢在这个时候靠近毒宗营地的人,都会被瞬间集火。
毒宗营地内部。
表面上看起来死气沉沉。
巡逻的毒宗弟子全都用厚厚的布条蒙着口鼻,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但在营地最核心的那顶黑色大帐之下。
一个庞大的灵魂巨兽正在张开大嘴。
那些深埋在地底的黑色锁链阵纹,已经完成了大半个循环。
地面的泥土缝隙里,时不时渗出一缕缕肉眼看不见的黑气。
这些黑气顺着帐篷的边缘爬上去,把整个核心大帐包裹得像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茧。
边境城楼上。
葛小伦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金属片。
“上面那群鸟人,用的是热成像和斗气波动双重侦测。”
葛小伦把金属片扔给萧炎。
“你现在体内斗气乱成一锅粥,只要你敢调动一点斗气护体,天上的晶石立马就能把你照得比太阳还亮。”
萧炎接住金属片。
“这是什么?”
“微型定位信标。”
葛小伦指了指萧炎的护腕。
“把它卡在缝隙里。这玩意儿不走斗气网络,用的是暗能量频段,他们查不出来。”
萧炎把金属片按进护腕的皮革缝隙里。
“你留在城里?”
萧炎看了葛小伦一眼。
“城防空虚。我要是走了,金雁宗那群鸟人如果狗急跳墙,直接空投毒气弹,这城里的人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葛小伦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缘。
他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些交错的光柱。
“你去叫醒她。”
葛小伦把手搭在剑柄上。
“我负责让所有拦路的人闭嘴。”
萧炎没再废话。
他拉下斗篷的帽檐,整个人直接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没有动用斗气化翼。
甚至连落地的缓冲,都是纯靠肉体力量在满是毒水的泥地里滚了一圈卸掉的。
萧炎趴在泥水里。
森白色的骨灵冷火在他体表极速流转,但没有散发出一丝光亮。
极寒的温度把他体表的温度强行降到了和周围的毒水一模一样。
高空中的探照晶石扫过他趴着的地方,没有任何异常反馈。
萧炎就像一条贴着地皮游动的黑蛇。
他借着毒雾的掩护,在满地的尸体和弹坑之间快速穿插。
每一步落脚,都精准地踩在烂泥最柔软的地方,连一点水声都没发出来。
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