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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回:程昱伪谋欺老母 元直泣别辞明公

自曹操采纳程昱之计将徐母安置在丞相府后院偏房,好生供养却严加看管之后,程昱便每日亲自前往后院登门问候徐母,从未间断。

他深知,想要骗得徐庶前来必先取得徐母的信任,而这份信任需得靠日复一日的假意殷勤来浇灌。

每一次登门,程昱都身着素色便服褪去谋士的锋芒,仿佛真的是晚辈探望长辈一般,丝毫没有半分丞相府谋士的架子。

初见之时,徐母依旧对程昱心存戒备,言语间多有疏离,毕竟她深知程昱是曹操麾下谋士与自己儿子辅佐的刘备乃是死敌,自然不肯轻易放下心防。

程昱却毫不在意,依旧每日准时前来,先是恭敬地问候徐母的饮食起居,询问她是否适应府中的生活有无需求,随后便开始编造谎言,谎称自己早年游学之时曾与徐庶在颍川相识。

两人意气相投一见如故,早已结为异姓兄弟,这些年来一直牵挂着徐庶的安危,如今见到徐母便如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满是敬重。

为了让谎言更加逼真,程昱可谓费尽心思。

他时常派人搜罗各地的奇珍异宝、可口点心,还有质地柔软的衣物被褥亲自送到徐母手中,每一件都挑选得极为用心,嘴上还不停念叨着:“兄长外漂泊多年,未能在母亲身边尽孝,小弟便替兄长尽一份心意,只求母亲能安心度日切勿太过操劳。”

不仅如此,每次前来探望程昱都会亲自执笔写下一封书信,谎称是徐庶托他转交,信中皆是些家常话语诉说着对母亲的思念,以及自己在外的近况,语气真挚,情真意切。

徐母本就牵挂儿子,终日独居偏房孤寂,见程昱如此殷勤,又有“徐庶的书信”慰藉,戒备渐渐放下,对程昱的态度也渐渐缓和。

她虽不齿曹操的为人,却也感念程昱的“孝心”,久而久之便也放下心防,时常与程昱闲谈说起徐庶年少时的趣事,言语间满是慈爱。

每当程昱“转交”徐庶的书信,徐母都会亲笔回信诉说自己在府中的近况,叮嘱徐庶在外保重身体切勿挂念自己,字里行间满是母子情深。

程昱见时机成熟暗自窃喜,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徐母的每一封回信,反复揣摩徐母的笔迹、语气,模仿她的行文习惯,日复一日,渐渐将徐母的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待模仿得毫无破绽之后,程昱便挑选了一个僻静的房间闭门不出,凭借着记忆中徐母的语气,以及骗来的笔迹伪造了一封加急家书。

信中字字泣血,句句催泪,刻意编造了徐母被曹操囚禁、性命难保的假象,只为勾起徐庶的孝心逼他前来许都。

家书伪造完毕,程昱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笔迹、语气都毫无破绽,才小心翼翼地将信封装好,挑选了一名心腹军士。

此人行事隐秘,口风极严,且熟悉新野的路况,不易引起怀疑。

程昱将心腹叫到身边反复叮嘱道:“此去新野,务必找到‘单福’的军营,将这封信亲手交给徐庶,切记,不可泄露半点风声,若是出了半分差错定斩不饶!”

“另外,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就说是馆下走卒奉徐老夫人之命送信,言语间要表现出急切之色让徐庶相信信中的内容。”

心腹军士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贴身藏好,乔装成寻常百姓,趁着夜色悄悄出了许都,快马加鞭直奔新野而去。

一路上,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日夜兼程,避开沿途的关卡,历经数日奔波终于抵达了新野县,找到了徐庶(单福)所在的军营。

军营门口的军士连忙上前阻拦询问他的来历,心腹军士按照程昱的吩咐,恭敬地说道:“在下是馆下走卒,奉徐老夫人之命有一封急信,要亲手交给贵营的单福先生,还请军士通融,速速引见。”

军士见他神色急切,言语诚恳,又提及徐老夫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身入营将此事禀报给单福。

此时的徐庶正在营帐之中与刘备、孙乾等商议抵御曹军的计策,始终牵挂着远在家乡的母亲,时常暗自担忧。

听闻母亲有信送来徐庶顿时一紧,担忧瞬间涌上心头,再也无心商议军务,连忙说道:“快!快把送信之人带进来,我要亲自询问!”

心腹军士被引到营帐之中,见到徐庶连忙躬身行礼,急切地说道:“小人是馆下走卒,奉老夫人之命特来给先生送一封信,老夫人近日身子不适十分挂念先生,特意写下这封信让小人火速送来,嘱咐先生务必细看。”

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信封双手恭敬地递到徐庶手中。

徐庶接过信封双手微微颤抖,指尖抚过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又急又喜,连忙拆开信封,抽出信纸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信中写道:

吾儿元直,见字如面。

近日家中突遭变故,你的弟弟徐康不幸病逝,家中只剩我一人,举目无亲,孤苦无依,终日以泪洗面。

正当我悲痛欲绝之际,曹丞相派人前来谎称你在新野辅佐逆臣,背叛朝廷将我骗到许昌,不由分说便将我关进了监狱日日受尽煎熬,险些丢了性命。

万幸得程昱先生等人极力相救,我才得以保全性命,免去一死。

吾儿,如今我虽暂保性命,却依旧被囚禁在丞相府中性命难保,日夜饱受煎熬。

曹丞相说了,只要你能弃暗投明投降于他,便会赦免我的死罪,让我们母子团聚。

你我母子相依为命,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如今我身陷险境你岂能坐视不管?

你看到这封信后务必念及我养育你的恩情,连夜赶来许昌向曹丞相交降,保全孝道,救下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