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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回:才士傲立轻群将,裸身击鼓戏曹公

曹操看完孔融举荐祢衡的表章心中既有几分好奇,又有几分不悦。

好奇的是,祢衡究竟有何奇才能让孔融如此极力推崇,甚至甘愿以性命担保。

不悦的是,祢衡年仅二十四岁便被孔融夸得天花乱坠,甚至堪比先贤,未免太过张扬。

思索片刻后,曹操便下令派人前往祢衡居所,召他前来丞相府相见想要亲自考察一番,看看这位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奇才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使者奉命前往,不多时便将祢衡请到了丞相府。

祢衡身着粗布衣衫,虽衣着朴素,却难掩其眉宇间的孤傲之气,丝毫没有因面对当朝丞相而有半分拘谨。

来到大殿之上,祢衡按照礼数向曹操行叩拜之礼,等候发话。

曹操端坐于丞相宝座之上目光淡淡地扫了祢衡一眼,见他衣着寒酸,又听闻他性情孤傲,心中的不悦更甚,故意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没有下令让祢衡起身就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左右侍卫也都屏息凝神,不敢多言,生怕触怒曹操。

祢衡跪了片刻,见曹操始终不命他就坐也没有开口询问,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满,他本就性情孤傲,自视甚高,哪里受得了这般轻视。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大殿之上的横梁,仰天长叹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与感慨道:“唉!天地之间如此广阔无垠,容纳万物,可为何偏偏就找不到一个真正的人才,能辅佐君主、安定天下呢?”

这番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曹操脸上露出了愠怒之色,猛地一拍案几,厉声说道:“大胆祢衡!竟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我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单单能独当一面的便有数十人,个个都是当世英雄,你怎么敢说天下没有人才?”

祢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淡然的缓缓说道:“此言差矣,我倒要听听丞相麾下究竟有哪些‘当世英雄’还请详说一二,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丝毫没有畏惧曹操的威严,反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曹操心中的怒火更盛,却又不想在口舌之争上输给祢衡,当即开口一一列举麾下贤才,满是骄傲与自信道:“你听好了!荀彧、荀攸、郭嘉、程昱皆是足智多谋之辈,心机深沉,智谋高远,善于谋划天下大事,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即便是当年辅佐汉高祖刘邦的萧何、陈平也比不上他们的才能!”

顿了顿,曹操继续说道:“张辽、许褚、李典、乐进个个勇猛无比,能征善战,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战场上从无败绩,即便是东汉初年的开国猛将岑彭、马武,也不及他们四人勇猛!”

“除此之外,吕虔、满宠精明能干,可担任从事处理各类政务,井井有条;于禁、徐晃武艺高强,胆识过人,可作为先锋率领大军冲锋陷阵;夏侯惇乃是天下奇才武艺超群,忠心耿耿;曹子孝乃是世间福将,沉稳持重,善于守城,屡立奇功;如此多的贤才猛将,怎么能说我麾下没有人?”

曹操说完,目光锐利地盯着祢衡,想要看看他被反驳得哑口无言的模样。

祢衡听完不仅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嘲讽,说道:“丞相,您说得不对啊!这些人我都一一了解,他们的能耐我一清二楚,根本算不上什么人才!”

话音刚落,殿内众人皆惊,曹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哦?那你倒说说他们有何不足,配不上‘人才’二字?”

祢衡慌不忙地说道:“荀彧为人拘谨,性情温和,只能派他去吊丧问疾安抚人心,根本担当不起谋划天下的重任;荀攸胆小怯懦胸无大志,只能派他去看守坟墓,守着先祖的陵寝,毫无用处;程昱性情多疑目光短浅,只能派他去关门闭户,看守门户,防止小偷小摸。”

他顿了顿,继续嘲讽道:“郭嘉虽有几分小聪明,却只会舞文弄墨,只能派他去念诵词赋,消遣娱乐;张辽虽勇猛,却头脑简单,只能派他去击鼓鸣金,传达军令;许褚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能派他去放牛放马,看管牲畜;乐进口齿伶俐,却无真才实学,只能派他去取状读招,宣读文书;李典性情急躁,却无谋略,只能派他去传书送檄,传递消息。”

祢衡越说越起劲,嘲讽之意愈发浓厚的继续道:“吕虔擅长打铁,只能派他去磨刀铸剑,打造兵器;满宠嗜酒如命,贪图享乐,只能派他去饮酒吃糟,虚度光阴;于禁性情愚钝,只会埋头苦干,只能派他去背土筑墙,做些粗活;徐晃性情粗鲁,行事鲁莽,只能派他去杀猪宰狗,干些低贱的勾当。”

说到夏侯惇与曹仁,祢衡更是毫不留情,冷笑道:“夏侯惇当年在战场上被射瞎一只眼睛,沦为残疾,只能称为‘完体将军’徒有虚名;曹仁贪婪吝啬一心只想着敛财,只能叫做‘要钱太守’毫无将军风范。”

“至于丞相麾下的其他人更是不值一提,都是些衣架、饭囊、酒桶、肉袋罢了,只会吃饭享乐毫无半点真才实学,根本不配称为人才!”

这番话如同利刃一般不仅把曹操麾下的贤才猛将贬得一文不值,更是间接羞辱了曹操不会识人用人。

曹操听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喝喝:“大胆狂徒!你竟敢如此羞辱我麾下将士,狂妄至极!我倒要问问你,你有什么能耐竟敢如此大言不惭,轻视天下英雄?”

祢衡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挺起胸膛傲慢地说道:“我祢衡自幼博览群书,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晓;三教九流,诸子百家,我更是烂熟于心,无所不知。”

“对上,我可以辅佐君主,励精图治,让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开创盛世;对下,我可以修身养性,坚守节操,与孔子、颜回那样的先贤相媲美,流芳百世。”

“像我这样的奇才,怎么能与那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呢!”

当时,张辽正好侍立在曹操身旁,听完祢衡的狂妄之言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当即拔出腰间佩剑就要冲上前去,斩杀祢衡这个狂妄之徒,口中厉声喝道:“狂徒找死!竟敢如此出言不逊,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曹操连忙抬手拦住张辽摇了摇头,阴鸷地说道:“文远,住手!不可冲动!”

张辽虽心中怒火难消,却也不敢违背曹操的命令,只能愤愤不平地收起佩剑,恶狠狠地瞪着祢衡,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