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报告，目标‘技工’已进入B区走廊，方向…不是前往‘盖亚之眼’技术支持区，他在向主控核心区移动。” 大鹰压低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背景是会场内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他在人群中巧妙地穿行，与目标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锐利如鹰隼，但身体姿态放松，与周围其他行色匆匆的技术人员并无二致。
移动指挥车内，空气凝固了。谢军的目光死死锁定代表“技工”马克·霍尔的光点，看着它在三维结构图上沿着一条蓝色标识的、非公共区域的走廊稳步前进。那个方向，通往核心控制室所在的区域，但并非控制室主入口，而是…一条分支通道。
“那里通往哪里？”谢军问，手指在控制台快速调出该区域的详细结构图。
“通风与空调系统监控子站，编号VMS-03。” 技术员快速调出资料，“负责监控主会场及相邻两个分会场的通风管道压力、温湿度、以及…滤芯模块状态。子站空间不大，通常只有值班工程师例行巡检时会进入。”
通风系统监控子站！滤芯状态监控！谢军的瞳孔骤然收缩。果然，这个“技工”的目标就是滤芯！他携带的那个可能含有“有机催化剂活性”物质的箱子，里面装的很可能就是激活滤芯生物识别锁的“酶溶液”！
“大鹰，继续跟踪，注意隐蔽。目标很可能要去那个子站。如果他要进入，不要阻止，但务必确认他是否携带那个箱子进入。子站内部有我们的监控吗？”
“子站内部没有固定摄像头，但我们在子站门外的消防栓侧面安装了一个微型广角镜头，可以看到进出。内部情况未知。” 负责监控的技术员回答。
屏幕上，代表“技工”的光点停在了标注为VMS-03的门前。微型摄像头的画面传来，只见“技工”放下箱子，在门禁读卡器上刷了一下卡。绿灯亮起，门开了。他拎起箱子，侧身进入，门在他身后关闭。
“他进去了，带着箱子。” 大鹰的声音传来，他此刻隐藏在走廊转角的一个设备间门后，通过门缝观察着。
“能靠近听到内部动静吗？” 谢军问。
“子站门是隔音防火门，很厚。但我在门外隐约能听到一些…电子设备的低鸣，还有…似乎有轻微的‘咔嗒’声，像是开关或者…容器盖被打开的声音？” 大鹰将耳朵贴近门缝，尽力分辨。
就在这时，监控滤芯传感器网络的技术员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谢队！VMS-03子站对应的**S07、S08、S09三个空气处理机组上的滤芯模块，其内置的生物识别锁传感器，几乎同时检测到‘验证请求’信号！随后，在0.3秒内，三个模块的‘生物识别验证通过’标志位，全部被置为‘真’！模块状态…显示‘完全效能模式已激活’！”
嗡——！
指挥车内仿佛有电流穿过所有人的脊椎。激活了！就在那个“技工”进入子站，传出疑似开盖声的几秒钟后，三个关键的滤芯模块，被远程（或者说，近程无线）激活了！酶溶液被注入了？还是说，那个子站内部有某种可以无线发送“生物密钥”的装置？
“大鹰！目标可能在子站内进行激活操作！能否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确认内部情况？或者，我们能否从通风管道或其他途径，在不经正门的情况下窥探内部？” 谢军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计算着各种选择。强行破门，可能惊动“技工”，导致他销毁证据或触发警报。但若不行动，他可能完成更多滤芯的激活，甚至可能启动其他程序。
“子站没有窗户，通风管道是小型号的，人进不去。但…天花板上有检修口，连接中央通风管道。我可以尝试从隔壁房间的管道迂回，看能否从上方观察。但需要时间，而且有风险。” 大鹰快速评估。
“来不及了！” 高远的声音插入，他正盯着滤芯传感器网络的数据流，“激活信号是瞬间完成的，而且三个模块几乎同步。这不像是手动逐个注入酶溶液，更像是…通过子站内的控制终端，批量发送了激活指令！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可能不是用来注入的酶溶液本身，而是…某种可以无线‘授权’或‘模拟’酶溶液验证的信号发生器！或者，箱子本身就是个中继器，接收来自‘导演’的指令，然后近距离激活特定滤芯的生物锁！”
信号发生器？无线授权？这解释了为什么激活如此迅速同步！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个箱子在安检时只检测到“微量有机催化剂活性”——那可能只是信号发生器外壳的残留，或者是一种伪装！真正的“钥匙”，是数字化的指令！
“立刻分析激活信号的无线特征！追踪可能的信号源！” 谢军命令，同时做出决断，“大鹰，准备行动。但不要强攻。以‘设备故障，需紧急检修’为名，敲门。如果他不开门或表现异常，再强行突入。首要目标是控制人和设备，尤其是那个箱子，尽可能保证完整。如果他试图销毁或反抗，果断制服！”
“明白！” 大鹰立刻对身旁的两名队员打出手势。一人迅速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门禁复制器（用于应急情况），另一人则检查武器，准备破门锤。大鹰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子站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子站内，轻微的电子设备声似乎停顿了一下。几秒钟后，门内传来“技工”马克·霍尔平静的声音：“谁？”
“工程部，例行安全巡检。请开门配合。” 大鹰用带着点本地口音的德语说道，语气公事公办。
短暂的沉默。指挥车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谢军紧盯着屏幕上的门禁状态和子站附近的监控画面。
“稍等，我正在处理一些紧急数据。” 门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谢军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声极轻的、类似金属扣合的声音。
“他在收拾东西，或者准备什么。” 大鹰低声对着隐藏的麦克风说。
“不能等！破门！” 谢军当机立断。
大鹰眼神一厉，猛地后退半步，向旁边的队员一点头。那名队员早已准备好破门锤，侧身，沉肩，用力撞向门锁旁边相对脆弱的门板连接处！
“砰！”
一声闷响，厚重的防火门猛地向内弹开！大鹰和另一名队员如同猎豹般扑入！
子站内部空间果然狭小，只有不到十平米，四面是布满各种仪表、屏幕和控制器的墙壁。中央是一个L形控制台，上面显示着复杂的通风系统参数图。而“技工”马克·霍尔，此刻正站在控制台前，他带来的那个黑色仪器箱已经打开，放在控制台上，里面露出一台造型奇特的、带有多个天线接口的黑色设备，以及几个小金属罐。其中一个小罐的盖子刚刚被拧上。
看到破门而入的大鹰等人，霍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愕，但立刻被一种冰冷的平静所取代。他的手似乎刚刚从控制台下方的一个隐蔽接口收回，而另一只手，正握着一个比手机略大的黑色遥控器，拇指悬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方。
“别动！放下手里的东西！” 大鹰的枪口稳稳指向霍尔，厉声喝道。另一名队员迅速从侧面逼近，封锁他可能的逃跑路线。
霍尔的目光在大鹰的枪口和他手中的遥控器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嘴角竟然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他没有放下遥控器，反而将拇指更贴近那个红色按钮。
“我建议你们也别动。” 霍尔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这个遥控器连接着我箱子里的设备，以及…这栋建筑里几个不太起眼的小玩意儿。如果我按下它，或者我的生命体征消失，设备会启动自毁程序，并向预设的频道发送警报。那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大不小的骚动。我想，在峰会开幕式即将开始的时候，这不会是你们希望看到的。”
他在威胁，而且非常直接。
“你箱子里是什么？刚才激活滤芯生物锁的信号，是不是你发的？” 大鹰一边质问，一边用眼神示意队员寻找机会。子站太小，强行开枪风险极高，流弹可能击中精密设备，甚至可能触发未知后果。
“滤芯生物锁？” 霍尔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我只是在进行例行的通风系统参数校准。至于箱子里的，是精密校准设备，很昂贵，也很敏感。我建议你们退出去，我可以当作这是一次误会。”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试探。
指挥车内，谢军盯着霍尔手中的遥控器，快速分析。遥控器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是虚张声势。但赌不起。尤其是，对方提到了“生命体征消失”会触发警报——这意味着他可能佩戴了某种生命监测装置，与设备相连。
“大鹰，不要刺激他，控制住局面。技术组，分析他箱子里那台设备的型号和可能功能！查他刚才手收回的那个接口是干什么的！” 谢军快速下令。
“那台设备…没见过，但看天线布局，像是一个高精度定向无线信号发射/中继器，工作频段可能包括短距医疗或工业控制频段。” 高远通过大鹰头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分析，“那个接口…控制台下的接口，是通风系统监控网络的备用物理接入点，权限很高，可以读取和写入部分控制指令。”
“他在通过那个接口，将激活指令直接写入本地监控网络，然后由箱子里的设备，向特定滤芯模块发射激活信号？”谢军推测。
“很有可能！这样信号传输距离短，精度高，难以被外部监测捕捉。而且利用了内部网络，隐蔽性极强。”
“技工”霍尔见大鹰等人没有进一步紧逼，但枪口也未放下，他缓缓移动了一下脚步，让自己更靠近控制台和打开的箱子，拇指依然没有离开遥控器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