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养收起笑容,正色道:“阿辰,我四十八了,江湖事二十年没碰过。我不回洪兴,但我想让车宝山和神仙可跟着你走一趟港岛,见见世面。”
神仙可——张可以,外号响当当,曾是蒋天养身边头马,肝胆兄弟,巅峰时期横推港九,公认二路元帅,无人敢惹。
如今蒋天养要把这两人交出去,显然不是简单托付。
霍景辰却摇头轻笑:“天养哥,这事恐怕不行。”
“哦?”蒋天养眉毛一挑,“连两个人都罩不住?你洪兴龙头白当的?”
霍景辰不急不躁,缓缓开口:“这次来,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我在欧美买了几艘游轮。”
“游轮?多大?”
“八万吨、五万吨、四万吨的都有。”他顿了顿,“我联合几个大水喉,准备搞公海赌局,顺便办地下拳赛。赌船路线从暹罗出发,经新马,再到港岛、澳岛,最后去霓虹。”
他语气平静,内容却惊涛骇浪。
“暹罗这边,我信得过的就你一个。车仔和神仙可,正好能镇住场面,做赌船上的拳赛总管。”
蒋天养眉头一跳。
八万吨游轮?那是何等庞然大物!
两三百米长,占地堪比数个足球场,造价动辄几亿起步。
江湖里谁见过这种手笔?简直闻所未闻。
他深深吸了口雪茄,烟头明灭,半晌才道:“难怪你能坐上龙头之位。一艘船装满赌客,日进斗金,连澳岛赌王都要靠边站。”
霍景辰一笑举杯:“哪里哪里,全靠兄弟捧场。天养哥,暹罗这边,你帮我压住阵脚?”
“抽水分成照给,车仔和神仙可也不必非得跟我回港岛。前期嘛,得先带他们熟悉规矩。”
酒杯轻碰,夜风微凉,野心却已燃起。
蒋天养端起酒杯,眸光一沉:“既然你信得过我,暹罗那边我来摆平——拳手、赌客,全都包在我身上。”
数日后,霍景辰携车宝山与神仙可落地港岛启德机场。
刚出闸口,路边一字排开数辆虎头奔,中间还夹着一台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气场拉满。
“大哥!”
骆天虹带着一众兄弟迎上前,齐声高喊,声势震天,路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好奇。
霍景辰微微一笑,抬手介绍:“这位是车宝山,这位是神仙可。神仙可早年在洪兴混过,现在都是蒋先生的人。”
“宝山哥!可哥!欢迎!”
骆天虹立马领着兄弟们打招呼,场面热络却不失分寸。
“辰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刀仔虹?”车宝山笑着打量骆天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没错。”霍景辰点头,“都上车,别堵门口了。”
话音落,他率先钻进幻影后排,车队缓缓启动,驶入港岛的霓虹深处。
车上,霍景辰从怀里摸出一支旧怀表——那是他在暹罗沙拉埔山庙里求来的。据庙祝说,这是一位客死异乡的华人遗物,表盖内刻着一行字:FOR霍荣耀。
他指尖轻抚那行字,神色微凝,将表合上,递给陈耀:“阿耀,回头帮我查查,几年前死在暹罗、叫霍荣耀的是什么人。”
陈耀接过表,迟疑道:“辰哥,你真打算替他找家人?”
“嗯。”霍景辰淡淡一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既然碰上了,顺手做件善事罢了。”
顿了顿,他转头问骆天虹:“最近洪兴可有动静?”
“风平浪静。”骆天虹摇头,“不过贺先生前几天来过,点名找你。”
话音未落,大哥大突响。骆天虹接起一听,立刻递过去:“辰哥,贺先生的电话。”
霍景辰接过,贴耳低语:“新哥。”
“阿辰,你总算回来了?”电话那头,贺新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有事?”
“我在振东大酒店等你,咱们当面谈。我带来了澳岛的贺贤先生。”
霍景辰一听便知,还是为了赌船的事。他略一思忖,道:“不去酒店了,来维港吧,我在那儿等你们。”
维港码头,晚风微凉。
霍景辰见到了那位早在三十年前就在内地挂上名号的“澳岛王”——贺贤。
当年魏园长想拉拢他,结果连面都没见上。此人背景深不可测,常年奔走于内地,曾是第四届人大代表,被称作“澳岛的影子总督”。黄金市场由他掌控,上万个饭碗靠他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