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老板颤抖着手翻开合同,逐字细读。越看心跳越快——这玩意儿,完全合法合规。
“这是……承租合同?”
“对!”
“邓老板,”骆天虹咧嘴一笑,“承租,才是真赚钱。”
“邓老板,您不如把收租这摊子事交给我们洪兴来办。往后您就清闲了——几万洪兴兄弟替您跑腿,您搓搓麻将、陪陪姨太,日子比港督还滋润,女皇见了都得眼红!”
“至于租金这块儿……”
刀仔虹正要继续说下去。
邓老板却摆摆手,笑呵呵地开口:“这样,租金我只要八成,白纸黑字写进合同。这么多兄弟帮我收租,哪能不让大家喝口茶?算我请的。”
刀仔虹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热茶差点呛住,赶紧低头抿了一口,硬生生把那句“我大佬肯定照足数给”咽回肚子里。
他放下杯子,脸上堆起笑:“那就多谢邓老板高抬贵手!改天有空,欢迎来东方夜总会捧个场,我请您喝好的。”
辰哥果然没讲错——谈生意,场面要足,姿态要低,礼数一点不能差。
刀仔虹一边暗忖,一边偷瞄邓老板神色。可刚才对方那副慌里慌张、连饭都要抢着请的模样……是不是自己哪儿失了礼数?
这可是辰哥的大事!
要是因为自己搞砸了,那可不是挨顿骂就能了事的!
他立刻换上一副诚恳到近乎谦卑的表情:“邓老板,我是头一回出来办事,若有不周之处,您尽管指出来,我一定改,绝不废话。”
“是吧,兄弟们?”他猛地回头一吼。
身后百来号洪兴精锐——业务骨干、得力马仔,一个个面如寒铁,冷眼肃立,齐刷刷点头,声浪震天:“对!”
王宝杀人案,欧咏恩被威胁!
比起愣头青刀仔虹,连浩龙的手段显然更老辣狠准。
他一声令下,谢斐道、骆克道一带的几大楼主、铺东全被请到了大富豪夜总会。每人身边配一个长腿细腰的小妹,香槟开瓶,气氛直接拉满。连浩龙亲自执壶,一杯杯斟上,笑容满面。
众人搂着美人,酒杯轻碰,话也渐渐放开:
“肥龙啊,你喊我们来,不会光请喝酒泡妞吧?”
“有事就直说,别兜圈子。”
“对啊,大家都是明白人。”
连浩龙一笑,端起酒杯环视一圈:“没错,今天召集各位,确实有桩大生意要谈。各位老板,咱们洪兴在骆克道、谢斐道混迹多年,平日里处得怎么样?”
“你们洪兴做事讲规矩,要是全港岛都归你们管,那才叫省心!”一位富态中年男人笑道。他是黄志祥,身家雄厚,律师出身,尖沙咀多栋物业在他名下,圈内人称“祥少”。
连浩龙立刻举杯相碰:“祥少这话太抬举我了。实不相瞒,我们洪兴最近开了家房产中介,正在拓业务。你也知道,我们大哥刚坐上龙头之位,几万兄弟要吃饭,所以我肥龙厚着脸皮来求各位帮个忙——把手上物业交给我们打理。”
“我们负责招租,租金月月打进各位在恒达财务的账户。出了事,恒达兜底,一分不会少。这是合同,天博大律师事务所起草的,条条款款清清楚楚。”
话音落,大头仔麻利地将合同分发下去。
黄志祥翻了几页,轻轻搁下,沉吟片刻:“肥龙,我问一句——你们中介抽几个点?”
“若全权委托我们定价招租,我们只向租客收佣金。若是挂靠洪兴中介挂牌,我们促成交易后,也会向业主这边收一笔服务费。祥少,您看这样成不成?”
霍景辰与黄志祥再度碰杯,香槟一饮而尽。
黄志祥嘴角微扬:“肥龙,这样——我们集团最近想收一栋唐楼的业权,在尖沙咀。你要是能帮我拿下,集团旗下所有物业,今后统统交给你洪兴打理。”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今天给你大哥面子,谢斐道的信合广场,从下个月起,归你管。”
“行,我这就给尖沙咀的兄弟递个话。搞定后马上跟祥少汇报。”连浩龙拍着胸口,语气干脆利落。
地产商看中某块地或整栋楼时,常会遇到棘手问题——唐楼、商厦出售时往往不是一口价卖给单一买家,而是被多个业主分摊持有。想重建?必须集齐所有业权才行。
可人心难测,总有几个坐地起价的钉子户。这时候房地产商找谁帮忙?还不是得靠社团出面。讲道理也好,施压也罢,拳头和诚意一起上,总能把顽固分子撬动。
黄志祥一签合同,风向立刻变了。不少老板、业主开始心动。洪兴一向守信,流程正规,白纸黑字有律师把关,出了事也能追责。再加上专业中介代为打理,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