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商业大厦正是你们打算脱手的项目之一。
不过,我可不是佳宁那帮人——当年他们傻乎乎掏出十亿真!金白银,买下一栋叫金门的写字楼,最后落得个倾家荡产。”
他口中的佳宁集团,曾是八十年代港岛风云一时的财阀巨擘,可惜日后卷入多宗丑闻,最终轰然崩塌,沦为笑谈。
或许有人会问:身为英资老牌霸主的怡和,为何不向汇丰、渣打这些银行求援?实则整个怡和体系早已债台高筑,信用透支,根本拿不到新的信贷额度。
早在七十年代初经历“牛奶公司之争”后,怡和便将重心转向海外,错失了港岛经济腾飞的关键窗口。
等到回过头来重拾本地布局时,只能采取激进策略——高价竞投正府拍出的多幅地块,四处砸钱扩张,结果导致资金链几近断裂。
霍景辰一眼看穿这背后困局,纽壁坚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声音低沉道:“年轻人,你说得没错。
可这些跟今天我们见面有何相干?生意就是生意,你若出得起价,咱们可以谈;若付不起,那就没必要浪费彼此时间。”
霍景辰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我能帮你们渡过这一关呢?”
“此话怎讲?”纽壁坚眉头微蹙,显然不信眼前这个年轻后生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霍景辰从容递上一张名片:“想必你也清楚,我是恒达财务的实际掌舵人。
我们可以向怡和提供一笔贷款,条件只有一个——九龙商业大厦,以一亿五千万的价格转给我。”
此言一出,原本报价两亿五千万的大楼被直接腰斩,纽壁坚与鲍富达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这家伙当真以为我们好糊弄?
然而下一秒,霍景辰紧接着抛出一句:“作为交换,恒达财务愿向怡和系提供五亿港纸的长期融资支持。”
纽壁坚神色微动,紧绷的面部线条稍稍松弛。
他和鲍富达对视片刻,终于开口:“若非你报出这个数目,恐怕我们早就请你们出门了。
霍先生,不得不说,你嗅觉够准。
那好,谈谈细节吧——贵司的年利率是多少?”
见对方态度松动,霍景辰嘴角扬起:“你也知道,美联储连番加息,全球借贷成本飙升。
在这种环境下,我们给出的年息仅为14%。
熟悉银行业的人都明白,这几乎等同于贴钱支援。”
“你确定?”一直沉默的鲍富达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发问。
霍景辰点头:“绝无虚言。
但我要一个承诺——这笔贷款由你们两位亲自签署协议,并对外召开发布会,公开宣布恒达财务为怡和的战略合作伙伴。
此外,我还会继续买入九龙仓股票。
只要怡和表现出足够诚意,未来在董事局席位之争上,我也并非不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他缓缓取出一支雪茄,连浩龙上前为其点燃。
霍景辰不再多言,只是指尖轻轻拨弄着手中的打火机,火光在他眸中明明灭灭。
经过整整两个月的悉心布局,霍景辰通过恒达财务公司从港岛市民手中吸纳了十亿存款,如今这笔资金已成为他手中一张不容小觑的牌。
在八十年代尚不严密的金融监管环境下,他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地决定贷款去向。
眼下这五亿资金,对怡和系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可即便如此,无论向怡和注入多少资本,终究难以扭转大势所趋的命运。
何谓大势?
如今鲍玉刚已是港岛首富,身居汇丰董事要职;而曾执掌怡和的凯瑟克家族早已退居幕后。
仅凭纽壁坚与鲍富达二人之力,根本无力抗衡鲍玉刚。
再加上一个霍景辰,也不过是为对方铺路添砖罢了。
这便是不可逆的历史洪流。
当霍景辰抛出合作条件时,纽壁坚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霍先生,打算拿出多少资金来承接九龙仓的股份?”
“随时能调出五个亿现金。”
霍景辰轻吐一口烟圈,语气从容而笃定。
他另有盘算——借机购入部分九龙仓股票,在股价飙涨之际狠狠赚上一笔。
否则单是明年需支付的利息就将高达一点三亿,压力不小。
纽壁坚笑意更深,反手递出一招:“霍先生诚意十足,我们自然不愿错过这样的伙伴。
不如这样,我们不向您融资,但您须动用十亿资金买入九龙仓股份,这部分股份由我们提供。
购股之后,希望您能在董事局投票时支持我方,如何?”
霍景辰一听便明白:怡和想借他之手套现,并进一步集资,以争夺九龙仓主席之位。
呵,真是异想天开?
鲍玉刚背后站着汇丰,作为港岛实际意义上的金融中枢,汇丰的支持意味着胜算已定。
怡和凭什么翻盘?
但这正中霍景辰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