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后。
铜镜前,冉珠熟练地为已经洗浴净身后的容绾娇挽发,穿上宫装。
天青色绣花襦裙衬她大病初愈正好,娇娇柔柔惹人怜惜得紧。
只是,那腰间系带不知怎么回事,总系不上,冉珠那丫头废了好大力气,苦着一张脸,道:
“小姐,你果真胖了,这衣裳有些紧。”
“冉珠无妨,我吸一口气,你再扯扯试试。”
容绾娇深吸气,突然想起嬴彻为她月事暖腹时所说的话,脸颊一红。
“娇娇腰细,需吃胖些。”
冉珠见她面色不对,以为是自己下手狠了勒疼她,便紧张道:“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冉珠。”
嬴彻昨日便传书,让冉珠递了折子见皇后,今儿省事了不少。
若是在宫中,两人相见不易,多少只眼盯着皇宫,那日贬太子去边疆,方才让他能有机会见着人。
那时起,东宫便有个容绾娇的替身。
他将她里里外外都算计清楚了。
坤淑宫未到冬日,地上已上铺了地暖,
容淑一脸憔悴卧躺在矮榻上,她合着眼,旁侧的嬷嬷轻轻替她摇着扇子。
嬷嬷的声音如掉漆的宫墙般沉重。
“娘娘,容姑娘来了。”
容淑揉了揉太阳穴,睁开了眸子,提了精神,她瞧着身前的女郎,眉目间多了一丝慈祥。
萧泽玄还在东宫之时,容绾娇常来侍候她,后来虽回宫小住着,忧思太子生了病,便有好些时候没来看她了。
她们身上都流着容家的血,是容家的女儿,若是容绾娇能成太子妃,对容家也是极好的。
只可惜太傅不悦容绾娇入宫,加上当今朝堂局势没必要拉上她做棋子,她看出容绾娇的心思,却也没有明面提。
想到这,容淑叹了一口气,嘴角有些无奈。
“绾娇丫头,本宫许久未见你,这病好些了么?”
“回娘娘的话,好些了。”
“今日来见本宫,可是想归家了?”
容绾娇颔首,低眸假装不敢看容淑。
说来容淑还是她的姑姑,此前熟络,那是因为她想成为萧泽玄的太子妃,必得过容淑这一关。
才时不时来坤淑宫侍奉她。
现在,经江南一事,她日后进宫的机会不多了。
“娘娘,臣女在宫中多日,父亲该着急了。”
容淑早就听见京中风声,外头都传容太傅与裴侍郎有意结亲,还想她赐婚,只不过不知为何迟迟未有消息。
如今裴家郎儿在嬴彻手下,她也不好过问什么,容绾娇的婚事便就这么一直搁置了。
“娘娘,太子表哥他……父亲想要臣女归家寻门妥当的亲事的。”
听此,容淑心头一酸。
容淑知道容绾娇对太子有意,而太子又何尝不是也对这容丫头有情。
不然也不会在被贬之时,还派亲信来让她照顾好容绾娇。
相恋之人远隔千里万里。
平日里看多了戏折子,如今身侧之人正上演着,容淑取了帕子抹了泪。
“绾娇丫头,若不是太子被贬边疆,不知归日……你……”
“太子表哥会懂的。”
容绾娇跟着红了眼,这些日子跟在嬴彻身边什么都没有学到,睁眼说瞎话,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倒是学得熟练。
萧泽玄虽好,但不是容绾娇的,她不要,她脑海里浮现画舫那辣眼睛的一幕,这泪顺其自然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