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站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身前堆满了石鬼的残骸。
而那扇门的前方，横亘着一个巨大的天平。
那天平的造型十分诡异，左端高高翘起，空空如也，右端压着一颗巨大的石心。
整个天平并非由支柱撑起，而是由一尊跪伏在地的无面恶鬼用脊背艰难地拱托着，那鬼的十指深深抠进地面，仿佛正承受着万钧之重。
天平的横梁上刻着几个血红的大字——【善恶无常秤】。
横梁之下，延伸出一道深深的凹槽，连接着身后的石门。
显然，只有当天平平衡，凹槽被填满，门才会开启。
宁破渊几步跨到天平前，问道：“闻野，你试着放东西上去了吗？”
闻言在砍杀的间隙回道：“试过，天平只动了一点。”
宁破渊冲过去，一把抓住一只石鬼的脖子，像扔沙袋一样将它甩到天平的左端托盘上。
天平果然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要下沉的迹象。
“没事，只要继续杀，堆也能把它堆平。”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组成了一个高效的杀戮三角。
闻野主攻，宁破渊策应，沈惊鸿补刀。
石鬼的尸体被源源不断地拖上天平，像一座小山一样堆叠起来。
当丢上去第三十七只石鬼时，那颗石心终于跳动了一下，天平左端下沉了一点点。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周围的石鬼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闻野看了一眼天平，转身向姜灼等人那边冲去，准备把剩余的石鬼引过来。
宁破渊正要跟上，衣袖却被沈惊鸿拉住了。
“宁姐，你小心点，你身上好多伤。”
宁破渊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侧腹和大腿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因为感觉不到疼，她竟然一直没发现。
“行，那我就在这儿接应。”
她也没逞强，开始一个个把地上散落的石鬼尸体扔到天平上。
随着众人的汇聚，一具具冰冷沉重的石鬼尸体堆上了托盘。
天平的横梁发出艰涩的“嘎吱”声，左端缓缓下沉，逐渐趋于平衡。
但无论再怎么填塞，始终还差着那么一丝。
疯狂的嘶吼声还在回响，可那群刚才还在发狂砍杀的队友，呼吸声却突然变得粗重而紊乱。
狂暴之血的药效退去，副作用开始发作了。
超过一半的人宛如被抽走了骨头，萎靡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原本被屏蔽的剧痛转瞬席卷了全身。
可周围的石鬼还有不少，闻野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另一只手伸向怀里，摸出了那管猩红的药剂。
宁破渊的骨剑横空架来，及时挡住了他的动作。
“你要是喝了，下一关就剩我一个人撑着了，留着它，等最要命的时候再用。”
闻野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把药剂塞了回去，拎起武器，踉跄着冲向了涌来的石鬼群。
失去了狂暴之血的加持，众人的战斗力大打折扣，局面也变得岌岌可危。
宁破渊一边抵挡，一边对着颓靡的队友大喊：“找掩体躲一下！别硬抗！”
众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寻找石柱或是废墟藏身。
但在这片混乱的溃退中，却有一个身影依旧屹立在战场中央，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武器。
是老乔。
他简直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刀一个，甚至比药效还在的时候还要迅猛。
这家伙的狂暴之血……怎么持续时间这么长？
宁破渊正疑惑着，却发现他忽然转过了身，双目赤红地盯着这边，像是见到了什么仇人一样，飞速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