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衣女子转过头来,目光越过街道,直直地钉在宁破渊所在的窗棂上。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竟轻盈地挪动脚步,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瞬间飘到了窗边。
昏黄的油灯光透过窗纸,将她的侧影投在纸上,几乎与宁破渊脸贴脸。
屋内的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牙齿都在打颤,却因为老太太的警告,死死捂住嘴不敢泄出一丝声响。
宁破渊却异常冷静,她见过太多这种故弄玄虚的场面,何况这女子美得惊心动魄,身上没有半点血腥气,只是脸色苍白,行动间快得不像常人而已,对比其他鬼,简直是赏心悦目。
她心里有无数个疑问想要问出口,却因为不能说话的铁律,只能强行憋了回去。
红衣女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即嫣然一笑,纤细的手指指向了身后的街道。
原本死寂的街道,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
“咚、咚、咚。”
那是靴子踩在夯实土地上的闷响,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宁破渊眯起眼,朝黑暗深处望去。
太黑了,只有月光勾勒出道路的轮廓。
但在那房屋投下的巨大阴影里,一个极其高大的轮廓正缓缓脱离黑暗,显露出身形。
是什么怪物吗?行动好像很快。
随着他一步步走入月光下,宁破渊的猜想彻底被推翻。
那不是怪物,而是一个人。
但他太高了,目测至少有一米九以上,那身形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山。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布料紧紧包裹着肌肉,胸肌撑出了紧绷的弧度,但腰腹处却格外纤细,勾勒出极具力量感的倒三角。
浑身的线条流畅而致命,在静默中涌动着惊人的爆发力。
最诡异的是,他头上戴着一张惨白的猪脸面具,那面具做得极其狰狞,獠牙外翻,两只圆孔般的眼睛黑洞洞的,看不到丝毫活人的气息。
他左手拖着一把几乎和他上半身一样长的厚背砍刀,那刀身厚重得吓人,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冷光,可他却拎得十分轻松。
而他右手,正拖着一样东西。
“沙沙……沙沙……”
那是布料和皮肉在粗糙地面上摩擦的声音。
宁破渊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就听见一声气若游丝的求救:“救……救我……”
她心头一震,定睛一看。
那男人拖着的,竟然是一个奄奄一息的村民!
他的一条腿已经扭曲变形,显然是被硬生生打断的,血迹拖出了一路暗红。
戴着猪头面具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蹲下身,那庞大的身躯蹲下时如同一座山塌了下来。
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捏住那个村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宛如在检查一块肉的新鲜程度。
然后,他举起了右手那把巨刀,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怜悯,狠狠挥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并不清脆,反而有些沉闷。刀锋直接从那个村民的后背劈入,透胸而出。
村民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便彻底没了声息,双眼翻白,死得不能再死了。
男人站起身,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随手把尸体往肩上一扛,像扛一袋大米一样随意。
他拖着刀,继续往前走,喃喃自语道:“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屋子里死寂一片,那种顺手到令人发指的杀戮,让所有人的骨髓都在冒寒气。
更可怕的是,他公然说话了,却没有任何报应降临。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还有一个……”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那巨大的面具转向了窗户。
沉重的脚步声瞬间逼近,他整张脸都贴在了窗纸上,面具几乎要戳破那层脆弱的屏障,黑洞洞的眼孔在昏暗的室内扫视。
屋内的众人僵在原地,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他盯了很久,像是终于确认了猎物的方位,对准窗户,举起了手里的刀。
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过寒光,眼看就要劈碎这唯一的庇护所。
一直站在窗边的红衣女子却在此时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屠夫握刀的手腕上。
没有用力,甚至显得有些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