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底盘推了推脑后的铁丝,拿着那截半秃的铅笔头在记事本上疯狂写算。
“架桥?”他眉头拧成一团,“班长,百米跨度。悬索桥需要高强度钢缆,石拱桥水流太急打不了桥墩。如果是浮桥,刚才水里那玩意儿一口就能给啃没。”
陆锋没理他。
目光从波涛汹涌的黑河上收回,转向公路右侧。
那里矗立着一座高约七八十米的孤立石山。山体漆黑,全是坚硬的变异玄武岩。陡峭的崖壁几乎垂直切入黑河之中。
陆锋拿下嘴里的烟管。
他用军刺刀背敲了敲身边的一块石头,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不架桥。”陆锋声音平静,像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他指着那座黑石山。
“火柴人。把它崩了,把河填平。”
王底盘手里的铅笔“啪”地一下掉在烂泥里。
皮埃尔和安德鲁站在几十米外,听懂了这句话。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以为这个龙国恶魔脑子终于被冻出毛病了。
百米宽的急流,深不见底。炸山填河?这得要多少炸药?工程量大到按月算。
火柴人是个干巴老头。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硝酸钾和发酵粪便的味道。
“得嘞。”火柴人咧着黄牙,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他转身冲着后面的猛犸象车队招手。
“侯哥!把那批刚搓好的货拉上来!”
半个小时后。
五十多辆精钢拖车被推到黑石山脚下。
木板箱打开。里面码放着一个个用海兽皮革和树胶缝制的大号炸药包。
这是火柴人这几天没日没夜搓出来的。里面装满了高纯度硫磺、硝酸钾、从化肥里提纯的氨,以及霸王龙粪便和沼气精华。
整整三吨烈性土炸药。
“上山!打眼!”
张张狂光着膀子。他刚才喝了那锅暗金色强化药水,现在浑身是牛劲。
他拎着一把沉重的汽油风镐,直接顺着陡峭的岩壁往上爬。像一只灵活的巨型蜘蛛。
“突突突突——”
风镐疯狂震动。坚硬的玄武岩被凿出一个个深达两米的炮眼。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冯液压、牛大春,加上几十个吃了药水体力爆表的农机班成员,全成了人形打桩机。
两个小时,半座山的承重岩层全被掏空,打了一百多个深眼。
“塞药!”火柴人站在底下大喊。
三吨炸药被分别塞进炮眼里。用黄泥死死封口。
火柴人拿着一卷用毒蛛丝和火药粉编织的防风导火索,顺着岩壁一路牵引下来,连接到一个报废拖拉机电瓶改装的起爆器上。
“全体后撤!退到两公里外!”王底盘挥舞着红蓝三角旗。
战俘们连滚带爬地往回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几千人趴在两公里外的碎石路基后面。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陆锋站在一公里外的拖拉机指挥塔上。黑皮大氅在风中翻飞。
“老刘,起爆。”陆锋淡淡开口。
火柴人蹲在起爆器前。他搓了搓手上的黑泥。
“走你!”
大拇指狠狠按下那个生锈的红色按钮。
“电流滋滋”声顺着导火索瞬间传导。
一秒。两秒。
黑石山内部突然传出一声极度沉闷的响声,就像远古巨兽在深渊里打了个嗝。
紧接着。
“轰——!!!”
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