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铁厂房的轰鸣声稍微歇了一会儿。
空气里还飘着机油和烧焦电线的味儿。
诸葛胖撅着硕大的屁股,整个人快要钻进一堆乱七八糟的电子元件里。
他那双油腻腻的胖手,这会儿正捏着根细铜丝,小心翼翼地往一块破绿板子上焊。
汗珠子顺着他脸颊往下流,直接砸在电路板上,“呲”地冒起一小股白烟。
“哎哟卧槽!烫烫烫!”
胖子被飞溅的火星子烫了一下手背,赶紧把手缩回来,放在嘴边猛吹。
他绿豆眼瞪得溜圆,嘴里还不忘嘟囔。
“这显像管……老贾你特么找的啥破烂,都快掉渣了。”
老贾正端着口大铁锅从旁边路过。
闻言翻了个白眼,把锅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响。
“你懂个屁!那可是我从鹰酱国补给箱里拆出来的军用防弹玻璃盖!”
他顺手在围裙上抹了把沾满葱花的手。
“能透光就不错了,你还想看高清彩电啊?”
陆锋靠在一截粗大的巨蟒骨架上。
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军刺的刀柄防滑纹。
他看着诸葛胖在那折腾,没拦着。
重工业基建搞得大家神经一直紧绷着,是得找点乐子放松一下。
“班、班长!成了!”
诸葛胖突然兴奋地扯起嗓子喊,破音得厉害。
他双手捧着个四四方方、外壳用碎木板和树胶糊起来的怪东西。
一通电。
“嗡——”
那块拼接的屏幕上,先是闪过几道刺眼的雪花条纹。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静电声,画面居然真的亮了起来。
虽然只有黑白两色,而且人影扭曲得像被拉长的面条。
“真特么绝了。”
王铁柱光着膀子凑过来,外骨骼“咔咔”作响。
他伸手戳了戳那块屏幕。
“这玩意儿能看啥?咱又没拉天线。”
“嘿嘿,柱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诸葛胖一脸得瑟地拍了拍电视机外壳。
“看这个!”
他从兜里摸出个沾满泥的微型摄像机。
那是之前从樱花国忍者身上扒下来的。
胖子把摄像机的接头往电视机上一连,画面瞬间切到了营地内部。
“大春哥!准备好了没!”
胖子冲着大厅方向扯着嗓门吼。
牛大春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笑成一朵花。
他手里拿着根削秃了的木棒当麦克风,大步流星地走到镜头前。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比拖拉机排气管还响。
“咳咳……那啥,各位农机班的兄弟!”
牛大春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大黄牙。
“今天俺大春,就给大伙儿来一段单口相声!讲讲俺在村里,给那头变异大母猪接生……”
“好!”
底下一群满身机油和煤灰的肌肉猛男,端着热腾腾的肉汤,爆发出轰然大笑。
张张狂笑得直拍大腿,手里那碗汤差点洒李大扳光头上。
营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火光和电视机的冷白光交织在一起,透着股诡异又温馨的废土日常感。
而此时。
距离营地三里外的一片烂泥塘里。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水面,卷起阵阵寒意。
三个衣衫褴褛的鹰酱国选手,正蜷缩在一棵枯树根底下。
他们嘴唇冻得发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