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板上倒映着王铁柱那张沾满煤灰的脸。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还带着余温的特种钢,粗糙的指肚刮过平滑的边缘,竟然没摸出一丝毛刺。
“咔哒。”
陆锋拇指一弹,军刺收回刀鞘。
他看着周围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人群,喉结滚了滚。
“胖子,晚上加餐。把老贾那口大铁锅给我满上,肉管够。”
诸葛胖一听,绿豆眼顿时亮得像灯泡。
他猛地吸溜了一口快要掉下来的清鼻涕。
“哎哟喂!班长英明!我这就去后厨把那几头变异香猪给片了,老贾那锅早就烧干了!”
胖子转身刚跑两步,脚下踩中一块滑溜溜的烂泥。
“吧唧”一声,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扑在地上。
脸先着地。
“哎哟卧槽……我的大门牙!”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张狂走过去,一把薅住胖子的后脖领子,把人提溜起来。
“出息!吃顿肉至于行这么大礼吗?”
王铁柱可没工夫管胖子摔没摔。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块钢锭变成能用的工具。
“大扳!把锻造台挪过来!鼓风机别停!”
他光着膀子,右臂的外骨骼喷着白烟,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李大扳顶着光头,连滚带爬地去推那个几百斤重的废铁锻造台。
两人合力,把那块钢锭重新塞进高炉旁边的小型加热炉里。
红彤彤的火苗舔舐着钢块。
空气里的焦糊味越来越重,熏得人直掉眼泪。
“当!当!当!”
铁锤砸在烧红的钢锭上,火星子像烟花一样崩开。
王铁柱赤红着眼,每一锤都用尽了全力,肌肉贲张。
那块特种钢在他的锤下,慢慢变成了一把长条形的粗胚。
旁边,赵引擎正拿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台刚组装好的简易车床。
车床是用几根废铁管和履带车上拆下来的轴承拼凑的。
看着粗糙,但核心部件全是用那几口鹰酱锅盖炼出来的钛合金。
“柱哥,差不多了吧?”
赵引擎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自制护目镜,扯着嗓子喊。
“这车床的转速已经拉到极限了,再不切削,皮带又得崩!”
“来了!”
王铁柱用铁钳夹起那把还冒着热气的刀具粗胚。
直接扔进旁边一个装满特制冷却液的铁桶里。
“呲啦——”
白烟升腾,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散开。
捞出来,刀刃呈现出一种冷厉的暗灰色。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刀具卡进车床的刀架上。
“推闸!”
李大扳咬着牙,把控制台的铁皮拉杆一推到底。
燃气轮机的轰鸣声瞬间变大。
巨鳄皮带绷得笔直。
车床主轴带着一块普通的废汽车钢板,开始疯狂旋转。
刀头缓缓靠近钢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锋站在几步开外,眼睛微眯,盯着那接触点。
“呲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起。
长长的、带着高温的螺旋状铁屑飞溅出来。
那把特种钢刀具,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啃进了那块废铁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