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路上平稳行驶，这次开车的是铃。
白乾坐在副驾驶，喝着茶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话说，你怎么也去哨站？” 白乾有些好奇地转过头，“伟大的传奇绳匠法厄同大人，该不会是专程来帮我的吧？” “你想得美。” 铃单手握着方向盘，白了他一眼。 “我现在也是注册在案的‘独立调查员’，偶尔也是需要响应号召，参加这种定期的空洞清剿任务的，算是义务的一部分。 你不是‘市政特遣调查员’吗？这种任务，理论上你也应该需要参加吧？” 白乾被问得一噎，摸了摸鼻子：“呃……应该吧。” 说实话，他这个“特遣调查员”当得相当自由散漫。 除了偶尔去零号空洞补给一下骸蜂枪的弹药，什么定期清剿、巡逻任务，一次都没参加过。 好像也根本没人给他下发过具体任务指令，他那张证件，大部分时间都跟某些景区的年卡一样，纯当个通行门票用的。 铃看他这副不确定的样子，好奇心更盛，趁着等红灯，凑近了些小声问：“对了，方便透露吗？你们这个‘市政特遣调查员’，到底算是个什么性质？ 是挂靠在市政厅下面的普通文职调查员，还是某种秘密编制的特种精英？和h.A.N.d.的职能具体怎么区分啊？” 白乾摊了摊手，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哈？” “我没见过所谓的‘同事’，没有上司来指挥我干活，当然也没有下属需要我指挥。” 白乾回想着莱卡恩将证件交给自己的场景，市长先生把东西给自己之后，就再没后续了。 工作内容，好像全凭自己理解和‘顾问’那边的安排。 市长不会是把自己当私兵了吧，又或者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这个极其危险的社会不稳定因素流落在外，给个编制？ 铃捂住嘴，眼睛瞪圆，压低了声音：“你的证件……不会是和路边买的那种假驾照一样，是假的吧？” “忘了我在零号空洞，月城柳副课长面前用过？” 白乾提醒她，“当时对空六课的人可没提出异议。还有那个治安局的布林格也查验过，没发现问题。” 铃想了想，确实如此。 她随即开了个玩笑：“那倒也是。而且，就算原本是张假证，从市长手里亲自拿出来，再盖上市政厅的大红章，那也变成真的了。” 白乾闻言，居然真的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这么说的话……那我让市长顺便给我的驾照也盖个章，是不是就算官方认证老司机，永远不怕扣分了？” 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喂！你还真在考虑这种操作啊？！而且，谁家驾照上会有市长的章啊！那也太奇怪了吧！” “也是。”白乾笑了笑，结束了这个无厘头的幻想。 很快，车辆抵达了集结点，两人换乘斯科特哨站安排的统一车辆，前往哨站。 两人很明智地停止了关于“市长盖章”之类敏感话题的讨论，转而聊起了邦布的日常机械护理心得，以及最近在绳网“怪谈区”流传的几个新的、关于某些特定空洞的诡异传闻。 虽然绳网好像也不合法，但白乾就没见过周围朋友不用的，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进入斯科特哨站内部，两人便分头行动。 铃熟门熟路地去找负责人罗兰上尉领取具体的清剿区域和任务简报。 白乾则对流程没兴趣，跟铃打了个招呼，便拿着证件，径直通过检查口，再次踏入了零号空洞那光怪陆离的领域。 记得有种说法，空洞是旧文明战争留下的伤痕，或者战争的遗迹。 白乾一边深入，一边想着，既然是遗迹，那里面埋着点‘好东西’，似乎也合情合理。 不过，空洞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早就被那些盗洞客翻了个底朝天，像用篦子梳过一样。 想碰运气，只能往更深处、更危险的地方走。 “Ghost，帮我辨别一下物品。”白乾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乾仿佛在玩一个沉浸式拾荒游戏。 他避开游荡的低阶以骸，在各种废墟和扭曲结构间翻找。 “这个……看起来像个抱枕？虽然布料印着看不懂的纹路，但里面填充物都烂光了。” 白乾捡起一个软趴趴的东西，掂量了一下，“空洞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算了，扔了。” “老式对讲机？锈得都粘在一起了，除了‘老’，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扔了。” “嚯，一大袋……好像是钱币？沉甸甸的。可惜不方便携带，换了钱也容易惹麻烦。算了，扔了吧。” Ghost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主人，您似乎忘记了我们曾经为能源匮乏而精打细算的日子。如今对潜在有价值物品的处置，是否过于……随意了？” 好家伙，Ghost你都会吐槽我忘本了？ “没办法，咱家系统太不给力，连系统空间都用不了。” “老式手机？打不开机，扔了。” “主人，推测附近有盗洞客。” “盗洞客？扔……” 来者是一个浑身装备东拼西凑、脸上带着风霜和精明神色的人，动作灵巧地穿梭在废墟间，眼神四处逡巡，明显是在“干活”的。白乾一眼就认出，这气质，典型的“盗洞客”。 那人也很快发现了白乾，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凑了过来：“哟，哥们儿，一个人？同行？” 白乾面无表情：“不是。” 那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还挺谨慎。干咱们这行的，都说自己不是盗洞客。 理解，理解！”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看你在这儿转悠半天了，没找到啥合心意的吧？哥哥我这里刚弄到点‘好货’，要不要掌掌眼？价格好商量。” 白乾脸上却露出一丝感兴趣的样子：“哦？看看也行。” “爽快！跟我来，就在前面那个塌了半边的屋子里，安全！”盗洞客热情地在前面引路。 白乾跟着他七拐八绕，走进一处相对隐蔽、由坍塌建筑形成的半封闭空间。 刚一进去，身后和侧面阴影里就闪出另外三四个人影，手里拿着简陋但足以致命的武器——钢管、砍刀，撬棍甚至有一把治安局的枪械，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堵住了所有退路。 领路的盗洞客瞬间变脸，之前的热情消失无踪，只剩下贪婪和凶狠：“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你刚才捡到的玩意儿，都交出来！在这鬼地方，失踪个人，连对空部都找不到全尸！” 白乾扫视了一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他并没有去摸腰间的驱动盘，而是看似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边缘泛着微光、印着抽象舞蹈人形的卡片——【舞！舞！舞？！】技能卡。 “最近正好练了个新招，还没对人用过。” 白乾低声自语，指尖在卡片上轻轻一扫，插入腰带，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精准地将包括那个诱骗他的盗洞客在内的五人全部笼罩在内。 下一刻，诡异而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正准备扑上来的盗洞客们，动作猛地一僵，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被茫然和惊愕取代。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 拿着钢管的壮汉突然开始跳起了某种笨拙却节奏感强烈的踢踏舞，钢管成了他蹩脚的打击乐器，“叮叮当当”地敲在旁边的队友身上。 持刀的家伙则跳起了仿佛上世纪流行的迪斯科，身体波浪般扭动，手里的刀随着动作滑稽地挥舞；拿枪的那位更惨…… 一时间，这片废墟角落里充满了混乱的“舞姿”和盗洞客们惊恐的“呜呜”声。 范围控制得不错，刚好只覆盖了他们几个。 白乾满意地点点头。为了避免再出现像上次那样误伤队友或影响过广耗电过大的情况。 他可是特意抽了好几个晚上，大半夜跑到偏僻的空洞区域，用那些低阶以骸当“陪练”，才熟练掌握了对这张卡片作用范围和指向的操控。 那几个盗洞客虽然身体不受控制地跳舞，但意识显然是清醒的。 他们很快发现了唯一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看着他们的白乾，眼神里的凶狠早已被恐惧和哀求取代。 在这危机四伏的零号空洞，失去身体控制力，完全就是要等死了！ 他们拼命想用眼神传达求饶的信息，舞步却越发滑稽而用力。 白乾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人常年在这里干着黑吃黑的勾当，不知道抢了多少人的装备和补给，害得多少人在绝望中葬身空洞。 对他们，白乾生不出半点同情。 “主人，Ghost心善看不得这个，我们快走吧！” 白乾也懒得去收缴他们那点寒酸的装备，转身从容地走出了这个临时“舞池”。